宋昭也确实饿了,道了声谢,小口喝起粥来。粥煮得恰到好处,温润养胃,咸菜清脆爽口。她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裴砚,见他吃饭的速度不慢,姿态却依旧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乡野木屋喝粥,而是在宫廷宴席用餐。
“看什么?”裴砚忽然抬眼,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宋昭吓了一跳,差点呛到,连忙低头,耳根发热:“没……没什么。”
孙阿婆在一旁看得直乐:“哎哟,裴小子还会吓唬小姑娘了!丫头别怕,他就是纸老虎,面冷心软着呢!”
裴砚:“……阿婆,您的菜择好了吗?”
孙阿婆哼了一声:“嫌我老婆子话多?行行行,我出去转转,不打扰你们‘自己人’说话!”她说着,还冲宋昭挤了挤眼,这才挎着篮子出去了。
木屋里顿时只剩下两人,气氛莫名地有些微妙。
宋昭为了打破尴尬,没话找话:“裴……裴公子,你的粥煮得很好。”
裴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行军在外,基本的生存技能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
宋昭努力想了想,又道:“那个……阿婆很有趣。”
“嗯,话多。”
宋昭:“……”这天没法聊了。
她低下头,专心喝粥,决定不再试图跟这块“冰山”交流。
然而,过了一会儿,却听裴砚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不再那么冷硬:“你的力量透支严重,右眼的情况也不稳定。吃完东西,我教你一套基础的凝神调息法门,有助于恢复。”
宋昭惊讶地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他这是在……关心她的伤势?
“多谢。”她轻声道。
裴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照进来,在简陋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灶膛里的余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碗里的粥温暖妥帖。
在这隐秘的安全屋里,暂时远离了追杀与阴谋,听着门外阿婆隐约哼唱的山野小调,看着对面那个沉默却可靠的男子,宋昭忽然觉得,这劫后余生的清晨,竟也有了几分难得的……趣味与安宁。
只是不知道,这份安宁,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