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挥舞起油刷写下日期落款:1980年12月3日。
“居然是80年了吗……”
停留在二十五年前的记忆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全然陌生的范家大门就在眼前。
范家到了。
叶玉珠恍惚着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后就响起了范老太和邻居隔墙争辩的声音:“偷钱偷到自家门头上来了,这不是贼是什么?!”
“是家贼!”
“叶玉珠就是个不干不净的贼货!”
范家老太太跳着脚地骂:“这贼货当年嫁大军就是为了钱,几十年死性不改,还是打轻了皮不顺!”
“等叶玉珠回来,我一定要让大军狠狠收拾她一顿!”
邻居大娘骂骂咧咧了几句懒得与她争辩,范老太独自在院子里仍是骂得中气十足。
老太太今年六十三了,托了大儿媳叶玉珠伺候周到的好福气,身子骨健朗嗓门儿敞亮,来了兴致能轮番骂上三个小时不带重样。
只是当被她这么骂的人变成自己,滋味就如同吞粪了。
叶玉珠手搭在门上,垂下眼说:“这是你奶奶?”
汪翠香脸色不虞:“这还是你亲婆婆呢!”
叶玉珠亲手伺候了二十五年的婆婆!
叶玉珠不认识这所谓的婆婆。
不过既然是家里出了贼,光是大着嗓子喊管什么用?
叶玉珠转身就走。
汪翠香难以置信地招手:“唉唉唉!”
“这都到家了,你又要往哪儿去啊?!”
全家人一大早就都出去找叶玉珠了,只等着把她弄回来追问钱的去向。
叶玉珠临到家门口又跑了,那被她拿走的钱怎么说?!
汪翠香拔腿就想追,听到叶玉珠说什么,却惊得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汪翠香双手撑地,面露惊恐:“你说啥?”
“你要去干啥?!”
“去治安队。”
叶玉珠背对着汪翠香,走得大步流星:“有贼偷钱,必须经公!”
叶玉珠不了解范家的这道门后都关着什么牛鬼蛇神。
但她了解自己是什么人。
哪怕是穷困潦倒食不果腹,就算是被饿死,她也不可能会拿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不可能是小偷!
汪翠香大蛤蟆似的瞪着眼,眼睁睁地看着叶玉珠走远,急忙爬起来冲回去拍门:“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疯了!”
“老太太,向红他妈这回是真的疯了!”
人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叶玉珠这是要上赶着把家里的裹脚布全都甩出去!
偷钱的屎盆子这么不管不顾的往外一扬,老范家全家这么多人,每个人的身上都要被迫带上骚!
这回是真的要出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