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珠终于给了范校武一个正眼,面带古怪:“喔呦,你居然也会害怕的吗?”
范校武:“……”
“妈,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范校武心急地拉起叶玉珠的手:“要不你还是现在就捶我一顿吧,真的!”
这顿嘴巴子没实实在在地挨上,他这心底就总慌!
叶玉珠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挂号取票一气呵成,转眼就把着急挨打的范校武塞进了医生的值班室。
高烧三十九度。
医生看着体温计忍不住说:“都咳嗽这么厉害了,怎么耽误到现在才送来?”
“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要是一直这么烧下去,万一引发了肺炎并发症,后果你们想过吗?”
范校武刚想张嘴,就被叶玉珠双手摁着肩膀压了下去。
叶玉珠诚恳道:“是我不对。”
“医生你把单子开出来,我这就去交费。”
“可是妈我……”
“老实待着。”
叶玉珠警告似的隔空指了指范校武的脑门,意味深长:“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意识到自己即将被清算的范校武彻底没了声音,落水狗崽子似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的命运。
玻璃瓶里的药水一点点顺着血管滴入体内,范校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前多了一杯热水。
“太晚了,附近买不到吃的,护士站也只能暂时找到这个。”
叶玉珠把水杯塞进范校武手里,又往他怀里塞了个灌满热水的玻璃瓶:“先捂着,实在是冷的话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范校武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不冷。”
“妈,我其实没那么严重的,只要休息几天就能好了。”
“你在修理厂上班,有休息的时间吗?”
叶玉珠不紧不慢地说:“我听看门的大爷说,你们这种学徒工几乎每天都要加班?”
范校武耷拉着眉眼,有气无力地说:“是。”
“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范校武抽了抽鼻子:“十五块。”
不愿意加班的话,一块都没有。
叶玉珠不留痕迹地呼出一口气,后脑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地说:“挺厉害的。”
“我十五岁的时候拼了命想赚钱,可是攒了三个月也只攒了两块多。”
“你比我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