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知道这是在梦里,一定是他自己想错了,但这样露骨的想法,还是将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呆呆地怔在那里。
他……难道对嫂子产生了非分之想?
为何会如此?
而就在他愣怔的这片刻工夫,面前那张熟悉的脸笑了起来,她素日那样端庄温婉,可在这笑的映衬之下,眼角眉梢竟具是媚意,同时又柔弱无骨一般地往他怀里钻。
那柔嫩的皮肉沾到他身上,这感觉他明明并不陌生,可眼下却仿佛是碰到了火一般。
祁渊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继续上前。
她还在笑,笑声银铃一般,面对他的抗拒,她竟一点也不羞不恼。
她轻轻用另一边的手搭住那只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垂首看了一眼,又斜眼过来看他,启唇道:“怎么,这就怕了吗?”
祁渊一下子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四下寂静无声,可梦里她最后那句话,却如同魔音一般一直回绕在他的耳边,仿佛方才她真的到过这里一般。
一滴滴汗珠从祁渊的额头上掉下来,他喘了一口粗气,只感觉某处坚硬炙热。
自这夜之后,祁渊还是去伯府各处田庄别院上找人,只是每日天才刚亮便离开,要到入夜后很久才回来,有时也不回来,直接在外面过了,然后继续找人。
他在尽量避免和姜月仪见面。
祁渊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那样可耻下流的梦,也不愿去细想,他只知道姜月仪是他的长嫂,即便祁灏和姜月仪之间的关系再差,她都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在梦里也不能。
***
那日与祁渊长廊一面之后,姜月仪也很是心神不宁了一阵。
不过她算是设局之人,并不会像祁渊那样迷茫,于是也很快丢开不想。
只要她安安静静地等着,反正祁渊最后肯定找不到人,等到他最终失败,知难而退走了,也就好了。
伯府上下就那么多田庄地产,最多加上冯氏的,哪怕还要加上她的,那也都是有数的,只要等着就行。
姜月仪就这样数着日子。
这日冯氏让人往姜月仪这里送了许多东西过来,因眼下还要哄着她别跑,冯氏对姜月仪很客气,甚至胜过那时她刚刚嫁入伯府,有什么好东西便往她这里拿过来。
姜月仪也不推辞,反正她只剩个伯夫人的虚名了,祁灏最近还算正常,或许是新娶了故人之妹的缘故,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疯,她自然要趁着这会儿祁渊还没走,冯氏还有所忌惮的时候多拿一些。
姜月仪倒也不会独吞所有,她把苏芷儿叫过来一起挑选,顺便也要借机观察一下她的为人。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姜月仪发觉苏芷儿为人倒不像她姐姐一样坏,小心思也有,但不往坏处去用,进退也算是有度,只是有些惧怕姜月仪。
姜月仪也不管她,她要觉得是她害死苏蘅娘的,那就这样觉得吧。
苏芷儿挑了几样自己喜爱的东西,脸上掩不住的喜色,但也没忘了规规矩矩地向姜月仪道谢,姜月仪刚刚打发了苏芷儿下去,忽然便见到翠梅一路小跑着进来。
很快翠梅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姜月仪面前,姜月仪看出她面色不好,一面让玉菊倒水,一面问翠梅:“怎么了?”
翠梅道:“夫人,不好了,顾姨娘病重了!”
姜月仪不久前才从姜家回到承平伯府,那时顾姨娘还身康体健,不过就是过了一两个月而已,好好的一个人,平日里身子也不差,不至于突然就病重了,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顾姨娘听说大爷要娶平妻,急得不得了,便央求老爷来伯府为姑娘撑腰做主,老爷本就不大愿意,顾姨娘便一直哀求,夫人那边便在老爷面前说了许多挑唆的话,老爷烦不胜烦,一脚踢在了顾姨娘胸口,姨娘当时就吐了许多血,”翠梅哽咽道,“但夫人不让请大夫,只给了一些内服外敷的伤药,说是用了就好了,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眼看着人已经要不行了,张妈妈才悄悄溜出来给咱们报信,否则要等到……咱们还蒙在鼓里呢!”
姜月仪只听见汪氏的所作所为,听得怒火一阵一阵地往心口涌上来,恨不得当即冲到汪氏面前给她两个耳光,但她也知道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与其与汪氏和姜焯他们去掰扯争吵,还不如赶紧去找个大夫给顾姨娘看病。
而且她自己也非得过去一趟不可,否则又不知道汪氏会使什么绊子。
顾姨娘老了,又一直不得姜焯的喜爱,也从不多事,这样安静的一个人,不过是因为顾姨娘是姜月仪母亲的人,汪氏便一直想方设法地要对她赶尽杀绝!
姜月仪一边让人感觉去请大夫到姜府,一边带着青兰几个就往家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