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珏敛了笑意,因喝了酒,内敛的情绪也不再收着,他站起了身,玄色斗篷落下,顾南霜的身躯被半遮半掩拢在了怀中。
他轻淡的语气带着沉沉阴冷和警告:“世子,逾矩了。”
他像一只慵懒的兽,突然警惕了起来,高大的身子护着自己地盘上的人,谁要是敢越雷池一点,就会得到警告。
顾南霜愣愣地抬头看他,心头的异样微妙地挠了挠她的心头。
裴君延无所谓置之一笑:“多心之人所思总是歪曲,殿下没必要因臣的身份对臣如此警惕,是殿下的怎么样都不会被抢走。”
随即他起了身,唤来长临把他父亲扶了回去。
出了包厢的一瞬间,他脸色冷了下来。
今日这出应酬实乃意料之外,他不太明白他父亲为何突然与璟王喝酒,他为了试探才坐下与其推杯换盏。
但一个多时辰下来,并没有什么,酒倒是越喝越多。
安国公瘫在马车上,沉沉叹了口气:“水。”
裴君延看了他一眼:“快回去了,父亲再忍忍。”
顾南霜与殷珏上了马车,顾南霜没忍住扶着车壁干呕了两声。
她现在对气味极为敏感,方才在包厢里已然是极为不适,现在马车空间更为狭小便是忍不住了。
“对不起啊……”她讪讪看了他一眼。
殷珏便退开:“我去外面驾马车。”说完还是掀帘而出。
车轮滚滚,街道早已没什么人,银月冷寂,锦帘处悄无声息冒出颗脑袋,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殿下,你为什么会同他喝酒?”
“安国公给我递了帖子,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便来了,他来了便拉着我喝酒,热情的很,从前从未如此,结果便碰上他了,他自己过来坐下的。”
顾南霜:“安国公?他素来闲云野鹤,他能找你什么事,真是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得小心些。”
殷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
二人重新自然亲近,仿佛下午的微妙不存在了。
……
又过了两日,顾南霜与殷珏回了承远侯府,还隔着老远呢,门口便人头攒动,顾南霜缩回脑袋:“我外祖家出身商贾,可能礼数上……希望你不要介意。”
“一家人何须礼数。”
有他这一句话,顾南霜心头暖洋洋的,忍不住靠在了他肩头:“你好善解人意。”
所谓的“心爱之人”为了什么幼年婚约伤弃了自己,阴差阳错之下竟叫她嫁给了一个心悦她的人,难过她娘总是说嫁人要嫁喜爱自己的,自己喜爱的千万别选。
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她向来知道有来有往,他喜爱她,那自己呢?
喜爱这事她很有经验,但是现在的感觉明显和先前的不一样。
顾南霜品味着当下的心绪,没有那种要死要活的感觉,也没有那种失魂落魄的感觉,更没有见人就想黏着的抓心挠肝。
怎么会这样呢?她的心有这么坚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