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日便携礼去了府上,顾南霜正围着狐裘坐在水榭内喂鱼。
见她来只是冷冷淡淡瞥了一眼。
沈瑶是很熟悉她的,心头一跳,但还是挤出笑意关心:“大冷天的坐在这儿干什么,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食盒打开,热腾腾的参汤和菱糕端了出来。
“这人参足有百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味道,里面放了很多菇子,都是山上采得,新鲜的很。”
顾南霜看了她半响:“你为何要给我下药。”
此言一出,沈瑶瞬间僵住了,脸色煞白。
水榭内静了好半响,沈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知道了?”
她连借口都没找,只是无措的看着顾南霜。
“我当你是朋友,你便如此坑害我吗?”
“我如今被关在这儿,你满意了?我爹娘都见不上我,裴君延是个疯子,你还真是我的好友。”她咬重了最后二字。
“你学艺不精,便将错就错,一步错步步错。”
沈瑶被她说的红了眼眶,半响后捂着脸抽泣:“对不起,双双。”
啪嗒一下,一个带着热气的菱糕砸到了她衣裙上,落下了一点糕点屑。
“还不走,以后别来了。”她别过身子不想看到她,嘴里放着狠话。
身后脚步声迟疑的远去。
顾南霜趴在美人靠上,眼眶微微发红,风轻轻吹过,吹得她眼睛有些涩然。
好友陌路,人之常情,人的一生中或许会因为许多事而与好友分离,再正常不过了。
以前她总是一遇到事便回娘家,寻求爹娘的庇佑,排解心中郁闷,但现下也不能回去了。
她本就心中烦闷,晚上不速之客又来烦她。
“更衣,我带你去个地方。”裴君延站在门外,夜色在他身后凝拢,气态冷然。
“去哪儿?”顾南霜蹙眉。
“去看你的姘头。”
顾南霜脸色变换几许,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现下自是要把戏演到底。
故而,她咬唇转回了身,披了一件斗篷,熠儿忽然哭了起来,乳母在屋里踱步哄诱,但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顾南霜只得接过孩子,轻轻拍打。
裴君延站在外头,听着哭声,看着这副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无动于衷,只觉得遥远和陌生。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他曾一步走错给她喂了两年的避子药,所以就让他有了希望再遭受绝望,这辈子就注定无子么。
好不容易等熠儿不哭了,顾南霜方跟随他出了府,一路上,顾南霜坐得远远的,别过头不愿理会他,但她一直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黏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如芒刺背。
待到了地方,顾南霜拢着裙摆下了马车,寒风瑟瑟,无端有阴气袭来,抬头一瞧发现是刑部的牢狱。
她心头已大概有了准备,裴君延先行一步,她跟在后面进了牢狱。
这不是她第一次踏进来了,但浓重的血腥味儿还是叫她有些反胃。
“你瞧。”裴君延的语调带着阴沉。
顾南霜掩着口鼻看清了牢房里躺着的人,那脸赫然是殷珏的脸,周身衣物却不是,不知是已经用过刑了还是什么,里面散发着浓重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