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哥哥,对他自己的未来那般憧憬与信心满满。
可是哥哥再也不能成为大将军了。他在牢中被打断了腿。如今的他只剩一身颓气,眸光暗淡,没有曾经的健壮骁勇,更不见曾经的轻狂。
云洄手扶在斑驳的院墙上,撑着身体。
她忍不住自责,是不是自己耽搁了太久,才将他们从牢中接出来。八年,真的太久了。
这八年,牢里牢外,所有人过得都很艰难。
“弯弯?”云望先发现云洄。
父亲也从发呆中回过神,望向长大了的女儿。
云洄收起万千思绪,唇角轻抿,扯出柔笑,提裙迈过门槛,走进小院。
“怎么在院子里坐着?冷呢。小心受风寒。”云洄侧过脸,吩咐跟在她身后的年年去屋里拿两件大氅过来。
父兄二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云洄。
过了好一会儿,云望才笑笑,语气随意地说:“好些年没到外面坐坐,看看天、吹吹风。”
云洄一愣,张了张嘴,惊觉自己问了蠢问题,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云照临觉察到了女儿的情绪,他想劝说些什么,可困在牢中的八年,也将他的思维困住,如今他已不能再像曾经那样思维敏捷、出口成章。他只能干巴巴说一句:“不冷。”
年年已经将两件大氅取了过来。云洄伸手接过,依次将两件大氅披在父亲和兄长的肩上。
“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了,等过些时日,再暖和些,我们出去转转,去踏青、去游湖,还要去小巷里尝遍京城新开的铺子。”云洄在父亲身边蹲下来,像小时候那样仰起脸来望着他。“父亲答应过,会带我吃遍所有小吃。”
云照临想了想,才点点头。
狱中后几年,他几乎不再开口,如今思维迟钝、语言匮乏,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
云洄坐在父兄身边,陪他们说说话。父兄都很少开口,几乎都是她在说着。她也没说什么要紧事,只是语气温柔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父兄沉默却认真地听着。
云洄临走前,云照临望着她,欲言又止。
云洄望着父亲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隐约猜到了父亲想问什么。父亲开不了口,云洄也不愿意提及。
她笑笑,全当不知父亲的心事,只道:“我明日再来说话。”
女儿没有说,云照临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点点头,盯着女儿的眉眼,叮嘱:“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这是父亲自接回来说的最长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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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洄回到住处,慢珍已经将她要的账本和请帖放在她的书案上,厚厚的一摞。
月溯没有过来。想来是祖母拉着他说话,还没有被哄睡下。
云洄今日走了许多路,也坐得久了些,身上疼着。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她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几口,就让人将东西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