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洄摇摇头,微笑着将他垂落一缕湿发拂开。
“睡前别忘了喝药。”云洄将药粉洒进水中,“这药效果不行,还是要早日找到骆神医。”
月溯眨了下眼。
其实,他已经找到洛神医了。
云洄走后,月溯将那碗药倒进花盆里。从窗外漏进来的一抹夕阳,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房门被打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潜入。
月溯指腹慢条斯理蹭了蹭嘴角的血迹,听身后人禀告:
“楼主,人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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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溯:一想到阿姐唯一骂过的人只有我,好爽好爽
姐夫
雪停时,已至夜深。没有繁星与月亮的夜晚,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僻静的小巷里,某一户人家檐角悬着的灯笼晃晃悠悠,照出男人恐惧的脸。
男人已经被逼至绝境,看着追来的人,他扶着墙勉强支撑着身体,身上多处伤口仍在汩汩往外冒血。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招式,知晓他们都是折刃楼那群不要命的怪物。
又是一道鱼线钩朝他网去,男人的一根手指瞬间落地。他闷哼一声,佝偻的身躯忍不住晃动。他低头看着雪地里的断指。这已经是他被切断的第七根手指。
青竹有些于心不忍,开口:“劝你不要冥顽不灵,你该知道折刃楼有多少折磨人的法子。”
可青竹身边的几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显然不知何为不忍。眼看着男人垂死挣扎还想逃,几个人几乎同时出手。几条锋利的鱼线钩追他而去。
男人跑得踉踉跄跄,后背追来的寒意让他感知到了濒死。就在他绝望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红光。那几道带着森森寒意的鱼线突然消失不见。
男人摔倒在雪地里,回头望去。
月溯一身雪衣立在昏暗的小巷远处。他手里提了一盏灯笼,正低着头,仔细去解缠绕在灯笼上的鱼线。灯笼摇摇晃晃,光影也跟着抖颤。将他的那一身雪衣时不时映出一道诡异的红影。光影间或照到他的脸上,浮现瑰逸冷绝之色。
显然,刚刚是他用手里的这盏灯笼拦下来朝男人射去的几道鱼线钩。
月溯将细密缠绕的鱼线解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灯笼。他刚刚很当心,没有让鱼线割破灯笼上半旧的绸布。见灯笼还是完好无损,将灯笼重新挂回这户人家的檐角。他仰着脸,看着夜色里随风微晃的灯笼,满意地笑了。
阿姐教他不能弄坏别人的东西,还教他借用别人的东西一定要完好归还。
他有好好记着。
月溯将视线从檐角的灯笼移开,看向瑟缩发抖的男人时,脸上乖顺的笑容已不见。他一步步朝男人走过去,最后在男人身前席地而坐。他身上的雪衣铺展的雪地上,整个人仿佛融于周围的雪。周围星星点点的红,是男人身上流出的鲜血。
“月、月杀……”男人眼底的恐惧在疯狂蹦跳。
“嘘……”月溯竖起修长莹白的食指竖在了唇前。
男人果真闭了嘴,睁大了眼睛盯着月溯,本能地喉结翻滚,用力吞咽了一下,咽下满口血腥。
“我现在有了新名字,叫月溯。阿姐给我取的。好听吗?”月溯略歪着头,将自己那张瑰艳的脸凑到男人眼前,盯着男人细瞧,也让男人近距离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月溯笑起来,唇红齿白纯稚无害,“我的好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