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与云洄定下婚约时,在还不懂情爱的年纪,稀里糊涂红了脸,却在心里悄悄许诺以后一定处处让着她,一直对她好。
后来云家出事,他什么忙也帮不上,无助地哭过几次。再后来彻底没了云家人的消息,所有人都说云家妇孺都死光了。于是不再有人提他和云洄的婚约。漫长成长年岁里,他也逐渐忘了那个让他心底柔软的邻家妹妹。
“你能回来,真好。”顾珩之声音轻轻的。
是说她回到京城,也是说他的失而复得。
云洄驻足,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面圣?”
顾珩之愣了愣,也停下脚步,侧转过身来看向云洄。
云洄轻叹一声,道:“上次你母亲来我未曾表态,因为我觉得这事情理应由你来,我们一同去解决。”
云洄这话大半是真的,那小半假的是因为上次苏氏实在说话难听,难以沟通,她懒得搭理她。
顾珩之望着云洄慢慢皱起眉。
云洄微笑着:“好些年不见,很多事情都是天注定的缘分。听说嘉元县主伶俐可爱,诚心祝三郎与嘉元县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顾珩之问的却是:“我母亲来找过你?”
云洄意外看他。原来他不知晓。
顾珩之隐约能猜到母亲定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他心烦地再次皱眉,道:“我不知晓我母亲对你说了些什么,可她是她,我是我。她的话不代表我的心意。”
云洄笑笑。
母子之间,哪那么容易分得清楚。
云洄的疏离和拒绝,让顾珩之心里很是不安,与此同时又生出焦急。他们分别八年,八年的空白,让一切都走向不可测。他憾然问:“当年,你怎么不来寻我呢?”
彼时他们有婚约。云家出事不连累女眷,她来寻他,大可安生待在顾家,直到她及笄,再与他成婚。
顾珩之怎么也想不明白云洄当初为何不来寻他,为何一夕之间凭空消失了呢?
他竟又不知晓。云洄无奈一笑,轻轻摇摇头,不作答。
顾珩之心里咯噔一声,忙问:“你来过是吗?弯弯,你去寻过我对不对?对与不对?”
话问出口,顾珩之仿若已经笃定了答案。他心口发闷,脊背却沁出一层冷汗来。
云洄不愿意细说,甚至不愿意回忆那段日子,就连想起,心里也酸涩得难受。“天色不好一会儿可能要下大雪,三郎还是及时回去吧。这里离府门也不远,我便不送你了。”
云洄转身,顾珩之急忙握住她的手腕。
“弯弯,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云洄挣了挣,没挣开手腕。
云家出事那年,云洄十二岁,顾珩之与她同岁。十二岁不过半大孩子的年纪,很多事情都是大人做主。他什么都不知道很正常,云洄不曾怪他半分。只是她不愿意回忆那段日子,也不愿意再提起、想起那些旧事了。
“你来寻过我,是不是?”顾珩之还在追问。
顾珩之忽觉眼前一花,手腕一痛,人已经踉跄向后退去两步才站稳。
他一抬眼,就看见月溯带着敌意的目光。不,不仅是敌意。他在月溯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