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溯却仍旧语气轻慢:“那阿姐等等看,看我能不能。”
云洄慌忙伸手去捂月溯的嘴,免得他继续胡言乱语。
她感觉得到贴着她手心的他,慢慢扬起嘴角,他在笑。
那一点皮肉相贴勾起的酥麻让云洄收回手。她转过身去,用力拔开门闩,大步逃出去。
外面的春风吹在她身上,却让她后知后觉自己脊背竟是一片冷汗。
像是生怕月溯会在后面喊她一样,云洄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月溯斜倚在门边,目送云洄走远的背影,摸了摸被她的手心贴过的唇。
云洄回到住处,看见岁岁和年年,心里有些惴惴担心她们问她为何一夜为归,可岁岁和年年一句话也没有问,如常迎上来,一个禀告云朔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来过,另一个请示她今天要穿哪套衣裙。
云洄浑浑噩噩地梳洗,慢慢想明白岁岁和年年确实不需要疑惑她为何一夜为归。这几年,她又不是第一次待在月溯那里一整夜。
是她自己心虚了。
云洄刚梳洗完、换好衣裳,云朔便过来了。看着云洄走神的样子,云朔皱了皱眉,把原本的询问咽了回去。
云洄回过神来对云朔笑,柔声:“是不是很心急?走罢。咱们现在就出发。”
云朔迟疑了一下,才问:“阿姐昨天夜里睡得好吗?若是困乏,我也可以自己去的。”
云洄仍旧有些心绪不宁,没有听出来弟弟这些话的弦外之音,随口道:“没有困乏,说好了陪你一起去接你养父母的。走罢。”
她微笑着,摸了摸云朔的头。
云朔养父母家离得有些远。云洄陪着弟弟一大早出门,路上就花了很多时候。到了云朔养父母家,又坐下说话许久,云朔腿脚不便,总觉得日后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又去祭拜了几位在这小村子认识的好心人。最后等云洄带着云朔和他养父母回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
云洄远远看见云宝璎在廊下走来走去,面上浮现焦灼之色。瞧见了云洄,云宝璎望过来一眼,停了徘徊。不过知道云洄还有事,云宝璎也没有立刻迎上来。
云洄仍旧是亲自送云朔的养父母到小院子里安顿下来。
“阿姐,你是不是有事?我看宝璎好像有时候要找你。”云朔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去瞧瞧。”云洄又转过头微笑着对老夫妻说话,说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缺什么少什么一定要立刻和管事说。若有什么事儿不方便对下人说,随时都可以去寻她。
交代完这些,云洄便匆匆离去,去寻云宝璎。
老夫妻相护搀扶着走到门口,目送云洄离去。老夫妻对云朔说他有着很好的家人。
云朔灿烂地笑起来。重重地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有着非常好的家人。不管是有着血亲的家人,还是生命垂危之际遇到的养父母一家。
“他们是很好,你们也很好。都是对我很好很好的人。”
·
云宝璎远远瞧见云洄回来,提着裙子朝她奔去,还没跑到云洄面前,先急急忙忙地说:“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云洄一边问着,一边拉着云宝璎的手,牵着她往屋子里。
云宝璎的性子本就有些咋咋呼呼,虽然她此刻瞧上去如临大敌的模样,可云洄却并没有真的当成什么大事。
一眼云洄如此不在乎,云宝璎跺了跺脚,急说:“真的出事了!宿家郎君死了!”
云洄脚步顿住,偏过脸来问她:“谁?哪个宿家郎君?”
“还能有谁啊!”云宝璎急得拍自己大腿。“别的宿家我也懒得跑来和阿姐说啊!就是宿言啊!我那儒雅俊俏风度飘飘的未来姐夫啊!”
云洄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人也险些站不住,趔趄了一下,幸好云宝璎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当真?”
“当然当真啊!千真万确!小河听说了这事儿,立刻让人仔细去查了。他连尸体都看见了!”云宝璎说道。
云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的声音还是有一丝颤抖,她暗含着一种期盼,问:“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