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溯转过头去,被鲜血染红的视线里,出现云洄纵马飞奔而来的身影。她手中的袖箭一支又一支地射出来,快马冲来,提前朝月溯伸出手。
月溯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云洄拽他上马的那一刻,吃力的感觉让她知道月溯伤得很重。
她来不及去看月溯的伤,手中机关朝折刃楼的人掷去。硫磺刺鼻烟雾缭绕。
云洄握紧马缰,带着月溯冲进视线受阻的一片白茫茫之中。
待折刃楼之众看清时,云洄已经带着月溯冲出烟雾。众人刚要去追,忽然有暗箭从不同的方向射来。
是宋贺和云望、云照临按照云洄的指示从不同方向射箭,造成很多人的假象。
折刃楼众人并没有撤退的打算,楼主只剩一口气,谁杀了楼主谁就能拥有折刃楼,这样的诱惑太大,他们不理会暗箭,朝着月溯追去。
云洄带着月溯一路狂奔。马蹄声太吵,云洄听不见后面的人有没有追来,她抬头望一眼前方连绵的山脉,一手握紧马缰,一手握着一支袖箭,在马屁股上用力刺了一下。马吃痛,撒着蹄子狂奔。
马剧烈地颠簸着,云洄用力握紧马缰不忘向月溯大喊:“抓紧我!”
山上树木生长得肆意。月溯倒吸了一口凉气,弯下腰去压着云洄,亦是护着她,让那些枯枝划伤他的脊背。
马没有方向地狂奔了一路,疲惫缓速时已到了半山腰。云洄瞅准时间,寻到合适的地方勒停了马,飞快跳下马,又将月溯扶下来。她手脚麻利地将月溯身上被鲜血染透的衣裳剥下来扔到马背上,再用力拍了下马屁股,让它自己跑。
“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宋贺去找救兵了。”云洄一回头,看见月溯跌坐在地,合着眼。他身前的衣裳被砍破,隐隐看得见可怖伤口。
云洄蹲下来,小心翼翼扯开月溯的衣襟检查他的伤口。他身上剑伤无数,最长的一处剑伤从锁骨下一直到脐上,血肉向外翻出来,甚至三条肋骨被砍断,刺出了皮肉。
云洄白了脸,脱下自己的衣裳用力去压月溯的伤口去止血。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月溯却很安静。他望着云洄,疑惑地问:“阿姐怎么回来了?”
“你没有回头。”
月溯困惑地皱眉,“不懂。”
“你以前会回头目送我的马车走远。”云洄身体抖,声音也开始抖。
那是朝夕相伴同甘共苦之后,刻在灵魂里的默契。月溯跳下马车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摧骨毒毒发,装作若无其事,还是被云洄感觉到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还要服用摧骨毒!”
月溯想解释,可是他好累,他一说话胸腔就疼得厉害。
云洄用力抹去脸上的泪,逼自己冷静。“我们要躲起来。”云洄抬头望一眼连绵不断的雪山,扶起月溯。
她想背他走,可他胸腹上的伤太可怖,不敢磕碰,只好搀扶着他走山路。
月溯每动一下都好疼,他不想走了,可是看着云洄,他什么都没说,咬着牙往前走。
寒风呼啸,隐隐有下雪的架势。
云洄在心里盼着千万不要下雪,雪地会留下他们的脚印。可她绝望地发现月溯身上的血止也止不住,他们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她不会放弃。
云洄扶着月溯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藏身的山洞。她扶着月溯进去,自己又出来,摘了条灌木枝弄乱来时的路,尽力去遮挡血迹。
她不放心月溯,并不敢走太远。将血迹弄到另外一条路上,假装逃向另一个方向。然后她心焦地跑回去。
月溯躺在地上,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