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片刻后,她道:“小树,还是不要了解他了,他就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高情商谁都不得罪,但实际上把谁都得罪一遍。”
盛肖莹想必是知道林知树和盛默已经分手了,所以才会劝她。
林知树却道:“没关系,我只是写课题结项的时候要用。”
林知树确实在写课题结项。
她的小信箱和动机揭秘卡已经写到day25了,还剩五天就可以完成这个课题。
回家后,林知树翻出那本相册。
那是盛默在和她交往前送她的礼物,那时两人还处在一种悬而未决的薛定谔状态。
这本相册里放着玫瑰逐渐枯萎的照片,从第一天到第十四天。那些玫瑰花在盛默的镜头下逐渐从鲜亮变成灰暗,从饱满成为干枯。
她送了他一束混色玫瑰,他送了她一束黄玫瑰。
她托花店把玫瑰做成了干花书签和玻璃罩干花摆件,而他把玫瑰放在花瓶里,记录下它们失去水分、失去颜色、失去形状的过程。
现在她翻看着这些照片,竟有些奇妙的感受。
这就是盛默和林知树之间的不同:
她认为有些东西是可以一直保存下去的,就算它脱水变形,失去了原本的柔软和香气,但只要它还在,只要她把它放好了,它就没有消失。它会一直在心里、在书架上、在透明薄膜的夹层间安安静静地待着。
但他认为所有事物都是会消亡的。这大概也是他费尽心思寻找动机和最终提出分手的原因。如果一切终将结束,他至少想知道它是怎么开始的。同样,既然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不如远远地看着。
她感觉到她头脑的某一方面似乎被激活了,她第一次为人和人之间思维的不同而感到震撼。
虽然她一直知道这个事实,她所遇到的人们和她之间有着巨大的思维差异,但她还没有像这样直观地见到差异。
她在那个棕色皮面本上写:【事实证明,研究人类还是挺有意思的,我也稍微理解盛默了,他提分手的动机我可能了解了。但我依然认为,我有点喜欢他了,这种喜欢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就算他未来失控、变样、扭曲,我对此刻的他的喜欢依然存在。或者说未来的我喜欢上别人,我也会坦诚对待此刻我的欲望和情感。】
day27,林知树开始焦虑了。
准确来说,是课题结项deadline逼近的紧张、兴奋和焦急。
同时,她猛然发现她不知道怎么把那个本来当作生日礼物的小信箱送到盛默手里。
最近她和盛默没有联系,难道又要去盛默家门口蹲守?上一次她在楼梯间拐角埋伏等人送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时她还是体面人,现在如果以前女友的身份蹲点,那份体面就会消失殆尽。
想到最后她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行方案:去问盛肖莹。
白山茶咖啡屋。
林知树走到吧台前,等盛肖莹做完那杯拿铁。
盛肖莹擦了擦手,脸上有着笑意:“你直接问吧,没事,也没客人,这是做给我自己喝的。”
既然如此,林知树开门见山:“盛默最近在家吗?”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沉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一愣。
没有直接问是因为鬼鬼祟祟地监视前任才是人之常情。就像她在某只股票上亏损割掉以后,就会心地阴暗地时不时去看看它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有转过身去,自言自语,身体姿态做好预备的动作准备溜之大吉:“看来是在家。”
想给课题结个项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