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冬在看房顶上的雪。
他们所住的厢房是用黄泥砖做墙,麦草做顶,赶在下雪之前,房顶的麦草又添了一层……当时赵家兄弟还来帮忙了。
可是这雪压得太厚,房子受得住,就怕房梁受不住。这厢房是后来配的,无论黄泥砖还是房梁都远远比不上正房的用料好,房梁上压了厚厚的麦草,又添这么厚的雪,若是受不住,可能会把房顶压塌下来。
大冬天的,房顶塌了,到时连个遮风挡雨的地都没有。
四房一直忙着做点心,卖点心时遮遮掩掩的,赚了多少钱,其余两房都不知道。天天都在忙活,没来得及给厢房的房顶加草。
正房今年也没加草……以往每年都有加草来着,从来都是林振德这几个儿子牵头,其余人打下手。
麦草不够厚,冬日会冷,屋里一暖和,还会往里漏水。不加草,不好熬过冬日。
何氏开门出来,吩咐:“先别扫地,让你爹先搭梯子上房顶,把房顶的雪扫下来了一起装走。”
大冷天里,三房一早就忙活开了。
小半个时辰后,早饭做好,父子几人已经将房顶上的雪扫下来,厢房门口都扫干净了一半。
既然已分了家,林振德就没像往年那样带着儿子扫整个院子,只把自家门口的扫完就行。
二房和四房瞬间就察觉到了今年和往年的区别。
没分家时,林振旺也扫雪,但他都是打下手,那会人手多,不用他做什么,院子里就扫干净了。而如今,他房顶和门口动都没人动。
“青冬,帮叔扫一下,回头请你吃饭。”
回头?
这头得回到何时去?
何氏就觉得小叔子一点都不老实,她恨透了家里的人使唤她的儿女,冷笑道:“他四叔还是自己扫吧,我家还有粮食,没到要饭的地步。”
侍奉老人林振旺确实想让几个……
林振旺确实想让几个侄子帮忙,想耍个小机灵,但要说把侄子当成要饭的,那还真不至于,他觉得大嫂说话很难听:“冬日闲着也是闲着,帮我这个叔……”
何氏打断他:“闲着可以进屋烤火,没事谁愿意在外头挨冻?方才他们扫雪,你也知道躺被窝里,怎么不见你起来帮忙?他们干活是勤快,是想照顾家人,而不是没事找事。”
林振德父子四人一声不吭,扫雪动作更快了几分,将大门口内外扫了后,关门进堂屋烤火。
二房没什么动静,直到三房都吃完早饭,牛氏才开门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喊闺女:“桃花,别睡了,起来帮我烧火。”
她想烧水伺候公公婆婆洗脸,可惜人还没走到厨房,就被林老头喊住:“快来换被褥。”
牛氏:“……”
“爹,娘弄湿了?”
她心里简直崩溃,昨儿睡到半夜才换了一次被褥,用上了最后一套干净的……家里的银子都有去处,一般不会拿来买料子,也就婆婆才有两套换洗被褥,他们这些年轻夫妻只有一套,湿了就没了。
婆婆两套被褥也不够用啊,昨儿换下的还没洗呢,拿什么来换?
公公陪着婆婆一起住,为何不扶她下地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