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到了林家门外时,天色已朦胧。
何氏迎了出来,一边把东西往堂屋里搬,一边念叨:“可算是回来了,我这一天望了好多次,路不好走,要是走夜路可怎么办?”
林振德忽然扶住她的胳膊,用的力气很大,认真道:“惠兰,事情成了。”
何氏动作顿住,抬眼看他,夫妻二人对视,眼里都有泪花闪烁。
她伸手抹了一把:“办成了就好。”
她以为这一天离自己很遥远,以为这辈子都要在这院子里被压得抬不起头,明明干得活最多最累,明明生下来的儿子都被压榨,反而还要落一个泼辣不懂事的名声。
如今……她总算要有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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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家里有客,不知道几点走,晚上可能有,也可能不会有~
商量治伤三房因为办成了某件……
三房因为办成了某件大事,所有人都默默欢喜着。
不说家里的宅院有了着落值得欢喜,就是家里买了这么多吃穿用的东西,也让人心里高兴。
三房这边搬东西进屋,然后坐下来吃饭,气氛很是热烈。
而正房里,林振文看到了躺在床上瘦了一圈的母亲。
母子相见,林振文眉头微皱,这屋子里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又热又臭,还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脂粉香气。
林老婆子怕自己屋子里的味道熏着儿子,勒令二儿媳妇往屋子里撒了些脂粉才把人叫进来,看到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林老婆子脸上的泪水就没干过。
可惜她但爱儿并没有靠近床前,只站在离床三步远处:“娘,您怎样了?难受吗?”
爱儿这一问,让还在怀疑儿子是不是嫌弃自己的林老婆子瞬间将心头的那些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没事……”林老婆子哽咽着道,“就怕再看不见你。”
她躺在床上这些天,是越躺越绝望。因为她始终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有知觉,几个媳妇是越来越不装了,她一眼就能看到儿媳妇们给她换衣裳被褥时的无奈和烦躁。
她也不想躺在这里讨人嫌,试图控制过,努力找便意……然而还是一次次尿在了床上,后来她干脆掐着时间喊人,感觉时辰差不多该尿了,就喊人把自己扶下床。
结果,等了许久尿不出来。
然后她就又一次讨人嫌了,还被男人骂过,让她别装,说她叫人扶下床就是一个人躺床上太闲了没事找事。
看见爱儿,林老婆子受的这些委屈又一窝蜂的浮上心头,越哭越伤心。
林振文回到家还没洗脚,这会一双脚都冻成了冰疙瘩一般,又冷又痛,看到母亲在哭,他心头没有半分怜惜,还隐隐有些厌烦。
只是他很好的将这份厌烦给遮掩住了:“娘,我去洗个脚,儿要在家住两日,有话慢慢说。”
林振文退走。
林老婆子靠在床上,心头很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