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头听出来孙女婿是关心自己,可这话怎么听都感觉不太对味。
什么叫大伯只能指着他?
“家里只有你大伯一个会读书的,供了这么多年,只差最后一哆嗦。”林老头叹气,“你爹那个脑子木的,辛苦这么久了,现在不给钱,还闹得那么凶,等你大伯考中,也不会多感激他。等于之前那么多年的付出都打了水漂。”
他是真这么想,语气里满满都是惋惜之意。
赵东石呵呵笑:“爷,我爹选择不供,活该他沾不上大房的光,您真心实意供了这么多年,最近可千万别累着,万一你倒下,大伯指望不上别人,就彻底考不成了……”
林老头发现自己方才没有察觉错,孙女婿就是在阴阳怪气。
他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本来该是指着儿孙孝敬的年纪,如今还要被儿子指望着。
实话说,哪怕孙女婿没安好心,林老头不想听女婿胡说八道,可听了这话,心里还是生出了不少悲凉之意。
这次秋收,他怕粮食烂地里,老三老四都不肯帮忙后,还请了本家的几个堂侄子帮忙,当然不是白帮,得付工钱。付工钱时他真的很心痛,前头有让人给儿子传消息,让他回来帮着收粮,结果一直不见人影,连个信都没传回来。
老头安慰自己儿子和孙子忙着读书,耽误不起,可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人老了都希望依靠儿孙,如今他却还是儿子的依靠。
“东石,你在笑话我?”
赵东石忙着干活,疑惑问:“您老怎么会这么想?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林老头:“……”
他感觉心口凉嗖嗖的痛,像被人扎了一刀。
青冬定亲林老头不确定孙女婿……
林老头不确定孙女婿有没有阴阳怪气,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如果孙子敢这么说,他肯定早就骂开了。
可这是孙女婿,是外人!自己家的粮食还晒在这院子里,人在屋檐下,忍了吧。
他不想再和孙女婿说话了,心肝痛!
赵东石看他要去隔壁院子里翻粮,道:“爷,我听老人说,三年必有一灾,咱们风调雨顺都四年了,你说来年有没有灾?”
林老头摇头:“那谁知道呢?”
赵东石意在提醒,若有旱灾雪灾洪灾,粮食减产,涨价都是其次,就怕拿着钱都买不到粮。
这老头子吃不上饭,又得麻烦岳父岳母。
*
林麦花摘了野蒜回娘家。
女方家要来四个人,再加上媒人,总共招待五位客人。
三房今年丰收,何氏在吃穿上本就舍得,可这招待上门来相看的姑娘是有讲究的。
太抠门了,人家怕姑娘来受苦。
太大方了,又会落下一个不会过日子的印象,让人以为林家有点银子全进了嘴,婚事估计也难成。
何氏煮了一盆鱼汤……林青冬连夜去河里抓的鱼,早上又去镇上买了豆腐,他还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了几斤肉,甚至还带了只烧鸡回来。
上一回林青冬定亲,远远没这么用心。当然了,那时候还没分家,一大家子人,林青冬手头也没有银钱安排。
何氏早上起来看着儿子准备的食材,便知道了儿子的心意。
今日来的姑娘姓柳,名柳小鱼,说是她娘怀着她的时候,特别爱吃鱼。
柳小鱼要比一般姑娘圆润些,脸圆圆,见人先笑。这柳家住在隔壁的大水村,他们距离镇上和槐树村到镇上差不多,不过,柳家常常赶大集,他们家在镇上摆了摊卖炸油饼。
能够说上这门亲事,是何氏手头宽裕以后,悄悄给何花娘子包了俩丰厚的大红封才得了相看的机会。
今日来的是柳小鱼的爹娘和她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