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
是有得吃还是有得住?
林麦花邀请:“先去我家坐坐吧,我熬了粥,去喝一碗?”
“你帮了我许多,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钱月娘没动弹,甚至都没抬头。
林麦花伸手去扶她,进城也好,改嫁也罢,都得把今夜过了再说。
“走,先跟我回家吃饭。”
钱月娘不想起身,但饿得手脚发软,身上又有些伤,拗不过林麦花的力道。
她站起身来,又不忍心让还带着孩子的林麦花费力气拽自己,于是沉默着跟上。
回到家里,林麦花点上烛火,才发现钱月娘身上还穿着出嫁时的碎花袄。
碎花袄上满是脚印,且钱月娘头发散乱,整个人格外狼狈。
家里确实有粥,小安很喜欢喝,孩子小,肚子也小,饿得快,林麦花都是每天早上熬了粥,然后镇在井里,孩子饿了就在小炉子上热一点。
今日耽误了半天,小安都没回家喝粥,还剩下大半锅。林麦花全部热了,她是吃了晚饭的,给钱月娘盛了一大碗粥,又把烙饼分她一个。
何氏割了咸肉剁的馅,里面放了些野蒜和干笋,烙饼不软不硬,一口下去,香到舌头都恨不能一起咽下。
钱月娘早上就没吃饭……新嫁娘要在上妆之前吃上几口,她从婆家出嫁,又不得公公婆婆喜欢,如今只剩下一个公公,自然不指望老人家能有多体贴。
她的上一顿饭,还是昨天晚上吃的。
没看到吃食还好,如今粥和肉饼摆在眼前,钱月娘肚子咕咕直叫,口水也直流。她顾不得客气,埋头大吃。
林麦花在旁边慢慢喝了半碗粥。
钱月娘喝了粥,吃了饼,肚子饱得厉害,含着泪道:“麦花,多谢你。”
“别多想,天不早了,一会儿早点睡。”林麦花伸手一指客房的方向,“那屋子里被褥是铺好了的,后院有井,井边有盆。”
这种天气,都是用冷水洗脸洗脚。
钱月娘摇头:“我还是走,不给你添麻烦。”
“伯母能去哪?”林麦花好奇,“秀儿那里可以收留你吗?”
钱月娘苦笑:“不行!她是后娘,城里的地方又小,她还得带着三个孩子睡觉,没我住的地方。我这个当娘的没能帮上她的忙,万万不能再拖她的后腿。”
林麦花哑然:“那你有什么打算?”
钱月娘又深吸一口气。“嫁人吧,找个愿意收留我的地儿。”
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她经常都在深吸气,目的是不让自己哭出来。
村里的老人说,如果无缘无故有人跑到自家来哭,那自家会倒霉。林麦花已经帮了她很多,她跑来这里哭,岂不是恩将仇报?
恰在这时,砍柴的赵家父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