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还带了个厨娘,能够帮着打扫做饭,做事麻利。卢举人在看到自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屋子时特别满意,铺上了被褥后,就让厨娘过来请赵东石过去叙话。
不是他姿态高,而是赵东石这边有女眷不方便。
卢举人提出分担一半的房钱,赵东石一口回绝:“不用,大家都是亲戚,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但是卢举人不愿意白占便宜:“一路过来,承蒙赵大人照顾,我们已经占了许多的便宜了,如今要做到来年开春以后,足足小半年,这段时间无论房租还是院子里的各种花销,卢某都合该分担一半。”
同住的亲戚有边界感是好事,赵东石并没有执意拒绝卢举人的提议,想了想道:“那就分三成吧,云平是我看着长大的后辈,在我心里,就和小安差不多……”
卢举人又笑了,女婿有这样一位肯为他付出的长辈是好事,但他可不好意思让女婿占人家的便宜:“赵大人这些年已照顾云平许多,你拿他当儿子,但云平实实在在是卢某的女婿,他的花销,合该算我头上。我就分担一半,大家同住一个院子,也不可能真的算到清清楚楚,也不说谁吃亏谁占便宜,就这样吧。”
一锤定音。
当初林麦花夫妻俩到了青州府,有不少人闻名而来拜访,这到了京城之中,赵东石那点身份完全不够看,街上随便撞上几个人,不是皇亲国戚,也是官家女眷。
林麦花以为能够清静几天,这一日,却有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登门,一开口,声音尖细。
“敢问可是赵东石赵大人所在?”
赵东石颇为意外,这位的声音一听就是从宫里出来的,难道皇上知道他来了?
“赵大人于国有功,皇上特意开恩,准许赵大人之子去国子监受教。”
听到这话,林麦花都满脸意外。
赵东石忙上前递了个荷包:“辛苦这位大人了。”
公公收了荷包,笑道:“凡七品以上京官,都可送家中晚辈入国子监受教。皇上偶然得知赵大人入京,怕赵大人不知此规矩,特让咱家来告知。”
赵东石忙追问:“两位?”
公公颔首。
赵东石再挽留,对方却说要回宫复命,这倒不好再留了。
等人走了,林麦花忙道:“国子监能去么?”
卢举人来京城参加过会试,此时满脸的欣喜:“当然能。别看里面有不少大家子弟,有些官家子弟的名声不太好,但一大半儿都是认真读书,以后会成为国之栋梁。且里面的担任夫子的都是各位官员,若是小安能去,能长不少见识。”
说到这里,他一脸感慨:“天子脚下的读书人,学识比我们这些外地举子见识广博得多。”
林麦花提议:“那就让小安和云平去?”
卢举人猜到了夫妻俩对待云平完全就是对待自家孩子一般的态度,但真正听到夫妻二人准许云平陪同小安,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欢喜。
“云平能有赵娘子这样的姑姑,真的是这小子的福气。”
他迫切地想要敲定此事,催促道:“云平,快来拜谢你姑姑。”
林云平才知道自己还有入国子监的机会,之前在青州府时,听说前十能入,他那时候连自己榜上有名都是奢望,根本不敢想。小安倒是考了前十,可是从中了举人到现在一直都在马不停蹄的赶路,之前表兄弟二人夜里住一起时,林云平还提过说到了京城以后去国子监问一问,看小安能不能进去讨教几日。
若是小安能进,应该能拿到里面大儒写的文章释义,到时他也能看上几眼,林云平真的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能进。
他欢喜得手舞足蹈,上前就拜。
林麦花伸手去拦,压根就拦不住,林云平跪在地上,速度极快地砰砰砰砸了几个响头。
“多谢姑姑,以后侄儿一定好好孝敬您。”
林麦花哭笑不得:“跟我还客气?快起来,你的头不疼么?”
那可是青石板,林云平磕这几个头时,一点没省力气,起来时额头都肿了。
林麦花又去拿药来帮他擦药。
赵东石则已经在嘱咐表兄弟二人入了国子监后谨言慎行,再三强调他的这点功劳和国子监中其他学子的家境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卢举人深以为然,他来过一回京城,没有去过国子监,不过光看里面出来的举人,就知里头不简单。
“跟人相处时带点脑子,不要太坦诚了,也千万不要卷入别人的恩怨之中,埋头就是读,抬头就多问。还有不到三个月春闱开考,你们要抓紧。”
两人都认真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