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中,萧枉又望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里面的对话,他们一点也听不见,萧枉沉默地抽着烟,任由思绪回到多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冬天……
爷爷殷卫军去世了,在那年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深夜。
那是一桩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入室杀人,震惊全城,小茶村的宁静被打破,那栋四层小楼成了凶案现场,被警察围了起来,暂时不能住人,姚启莲将戴虹和萧枉安置在一套房子里,并请了两个保镖保护他们。
戴虹悲痛欲绝,哭昏过去好几次,殷筱洁夫妻也赶回钱塘,远嫁的大女儿陪着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那一辈子与人为善的老父亲会遭此厄运。
相对来说,殷雨桐要冷静一些,她东奔西跑,与警察交涉,与媒体交涉,还要处理父亲的身后事,偶尔才会来到戴虹、萧枉和殷筱洁暂居的房子,陪伴母亲和姐姐。
萧枉夜夜做噩梦,一闭眼就是爷爷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他浑浑噩噩,几天几夜吃不下饭,想起爷爷就会哭。他很想与姚启莲见面,想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谁干的?容家人吗?他们想干什么?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他就是个腿有残疾的高中生,碍着他们什么了?
姚启莲嘴里那需要他去做的重要事,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们才会派人来杀他?
现在爷爷死了?谁来偿命?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啊!!!
但萧枉见不到姚启莲,对方一直没出现,不知道在忙什么,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姚启莲才来到萧枉暂居的地方。
他躲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烟,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那天,正巧殷雨桐也在,她去阳台上找姚启莲谈话,等姚启莲进到萧枉房间时,萧枉看到,姚启莲摘掉了眼镜,左脸颊上多了一个红通通的掌印,还肿了起来。
萧枉靠在床上,茫然地看着他,姚启莲眼神空洞,眼底布满红血丝,他原本就很瘦,这些天又瘦了一圈,头上的白发也变得很明显。
他在萧枉床边坐下,身上烟味极重,萧枉被熏得咳嗽起来,姚启莲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杯水递给他,萧枉喝了几口,突然悲从中来,眼泪又涌出了眼眶。
“别哭了。”姚启莲冷冷地说,“我很快就会给他报仇的。”
萧枉泪眼迷蒙地看着他,问:“怎么报仇?”
姚启莲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萧枉脸上,阴阴地笑了起来:“这你就别管了,我总有我的办法。”
萧枉心中一震,居然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浓烈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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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启最后一段回忆杀,将解开所有谜团。
回忆杀结束后,就是全面收线啦,直奔大结局!
明天继续~
再过一个多月,萧枉就满十九岁了。
从小到大,他的社交一直都很少,好朋友只有一个宋文静。幼年时颠沛流离的记忆在渐渐消失,十二岁以后的这些年,除了在慷诚上了一年学,在医院做了三次大手术,其余时间,萧枉深居简出,几乎与世隔绝,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单纯的傻子。
小时候,他没法反抗,任由姚启莲操纵他的人生,姚启莲说什么他都会信,即使不信也没办法证伪。长大以后,他开始思考,对于姚启莲的某些行为,他一直理解不了,并开始怀疑对方说的一些话。
比如,姚启莲要去和容晟哲争夺慷特葆董事长的位子,争就争呗,关他萧枉什么事?
又比如,姚启莲说他手里有能扳倒容晟哲的筹码,那就把筹码丢出去啊,为什么要等呢?
“容晟哲有容家钰,而我有你,我和他胜率五五开。但现在还没到摊牌的时候,你不能过早地暴露。”
那是姚启莲的原话,萧枉一直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
他想,在姚启莲争夺董事长之位的这条路上,自己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姚启莲没多待,很早就离开了,更晚一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萧枉的房门。
萧枉还没睡,警觉地问:“谁?”
“是我,枉子,你睡了吗?”门外传来殷雨桐的声音。
萧枉说:“我没睡,雨桐姑姑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