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响起一阵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套房卧室中,吴慧将音频的音量调大了些,宋文静便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录得并不清晰,即使她听得很认真,也不能完完全全地听清谈话内容。
那男声应该就是她的爸爸,八年了,爸爸的声音已经变得很陌生,而那女声……有一点点耳熟,是谁呢?
吴慧很贴心,递给宋文静一个本子,说:“听不太清吧?我听了很多遍,已经把对话全抄下来了,你对照着看。”
宋文静接过本子,是吴慧的手抄本,记得密密麻麻,打头第一个字是——穆。
她短促地“啊”了一声,那女声与记忆里某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宋文静抬起头来,问:“是穆珍珍?”
吴慧说:“对,就是穆珍珍。”
宋文静对照着本子,又把音频从头听起。
……
“你这次过来,没人知道吧?”
“没有,穆老师,我连老婆都没有告诉。”
“很好,你能来,就说明你是愿意帮我做事的。我先说好,那件事真的很危险,但回报也绝对比你想象的要来得丰厚,你要是决定好了,我们就详细聊聊。”
“我……穆老师,你先告诉我吧,你要我做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很简单,我要你帮我……除掉萧枉。”
“什么?除掉谁?”
“萧枉,姚启莲的儿子,萧枉。”
“你要我去杀人?我不干!我不可能帮你去杀人的,那是要枪毙的呀!”
“要除掉他,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制造意外,比如车祸。宋厂长,你开车去撞死他,就是一场交通事故,你顶多坐几年牢,如果做得干净些,说不定连牢都不用坐,赔点钱就行了。要赔钱的话我帮你赔,而且你女儿和萧枉关系很好,萧枉死了,姚启莲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可是,可是……萧枉还是个孩子啊,从小就很可怜,脚都是残疾的,他怎么你了呀?你为什么要去杀他?”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总有我的理由,你就当我是在为我儿子考虑吧。”
“我……我不能做这种事!这是要遭报应的呀!穆老师,你就当我没来过吧,我不做了,我、我先走了。”
“宋厂长,你忘了你现在的处境吗?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不为你的女儿和儿子考虑一下吗?”
沉默。
“宋文静考上了北电,我签了她,就会捧她,让她演女主角。几年以后,她就会变成一线女星,能挣几千万,甚至上亿。你现在走了,签约的事就不用想了。我把话撂在这儿,就算宋文静以后入了行,签了别的公司,她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也是我一句话的事。我能让她爆火,也能让她沉下去,沉到底,沉到压根儿就没人知道,有一个演员叫宋文静,你信不信?”
又是一阵沉默。
“还有你的小儿子,还没上学吧?你不为他的未来打算一下吗?你现在欠了近千万的债,房子没了,车子没了,厂子也快关门了。你给你儿子留了些什么?一个烂摊子,他以后上了学,被人知道爸爸是个老赖,要被人看不起的呀,还会被人欺负,被人嘲笑。小孩子心思很敏感的,时间久了,他说不定就不想上学了,连大学都读不了,工作也找不好,想找个女朋友更是做梦,谁会把女儿嫁去你们这样的家庭?”
沉默。
“宋厂长,你有没有想过,你遇到这种事,究竟是谁的责任?你原本和慷特葆做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断了呢?你想没想过原因?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是姚启莲的人。姚启莲和我老公的关系你应该知道吧?去年,我老公发现姚启莲藏了一个儿子,就知道这人留不得,所以他开始清理姚启莲的旧部。而你能和慷特葆做生意,是因为你老婆当年救了萧枉,姚启莲才会帮衬你这么多年,你自己想想,我老公怎么可能容得下你?现在好了,姚启莲辞职了,拿着一大笔钱,照样过得潇潇洒洒,而你呢?九百多万就能把你压垮,把你整个小家都压垮!”
沉默。
“如果你老婆当年没救回萧枉,任由他在街边讨饭,萧枉搞不好早就死掉了。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他就是个残废,活着有什么意义?他就不该存在!早就应该消失了。宋厂长,既然萧枉的命是你老婆给的,那现在由你来收拾残局,不是正好么?”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可以帮你把债全部还清,可以让你儿子去一所优质小学上学,可以和你女儿签约,捧她做大明星,还可以再多给你一笔劳务费,让你坐完牢能好好养老。而你要做的事,就是帮我除掉萧枉,最多坐几年牢,宋厂长,你不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