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抄本上的文字记录,再听到手机里传来的一男一女对话声,萧枉眼里露出惊讶之色。
他用眼神向宋文静询问,宋文静点点头:“对,我爸爸去见穆珍珍时偷偷录下来的,你先往下听。”
萧枉又把注意力放在录音上,当听到穆珍珍说“他就是个残废,活着有什么意义?他就不该存在!早就应该消失了”时,宋文静握住了萧枉的手,担忧地看着他。萧枉向她摇摇头,还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很快,音频播完了,萧枉心潮起伏,和宋文静刚听完时的反应一样,也是出神了很久、很久。
他是真的没想到,宋德源去见穆珍珍时居然会有准备,估计穆珍珍自己也没想到,也许至今都不知道有这支录音笔的存在,只以为宋德源是以口述的方式告诉了妻子吴慧。
如果穆珍珍知道的话,掘地三尺都会把吴慧找出来,哪能让她活到现在?
萧枉第一次真正地触碰到事情真相,和他的猜测大差不差,虽然穆珍珍没有在录音中说出她要除掉萧枉的原因,但萧枉几乎可以肯定,穆珍珍当时已经知道了,他其实是容晟哲的儿子。
宋文静又把父亲去世后、吴慧遭遇的所有事说给萧枉听。
说完后,她看着萧枉:“当时,吴慧阿姨吓坏了,不敢去报警,也不敢把这支录音笔交给任何人。她觉得只要交出去,这东西就会消失。你也说过,那几年,慷特葆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干哪行赚哪行,吴慧根本不敢招惹他们,所以只能躲起来。”
事实也正是如此,宋文静高考那年,慷特葆集团的总资产来到历史最高点——730亿,在那年的国内富豪榜上,容修诚家族能排到五十多名。
然而,也正是从那一年开始,慷特葆走上了下坡路。
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因为实际管理者姚启莲离开了,也许是因为年初时慷爱宝事件的影响,也许是因为经济形势的变化,使得营商的大环境不那么景气。
也许是因为……有些人做多了丧尽天良的事,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所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老祖宗的话总有他的道理。
如今,这支录音笔时隔八年、辗转多地,终于到了宋文静手里,那段录音在她、吴慧和萧枉的手机上都有备份,已是铁证如山。
萧枉问:“你打算怎么做?”
宋文静说:“回到钱塘后,我会去报警。对不起,我爸爸的确犯了罪,差点害死你,但你也听到了,这并不是他的主意,他已经死了,我不能让穆珍珍逍遥法外。”
她看着萧枉,惴惴不安地想,他会反对吗?
萧枉并没有反对,说:“我陪你去。”
宋文静松了一口气:“好。”
萧枉又问:“你会把录音公开吗?”
宋文静想了一会儿,说:“没想好。不公开的话,我担心报警后,警察会把录音笔收上去。如果容家从中作梗,就像吴慧阿姨担心的那样,万一录音笔不见了,或是被弄破了,怎么办?但公开的话,肯定要用我自己的微博号或抖音号去发,那样影响力才大。只是,这毕竟涉及到刑事案件,对方还是穆珍珍,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触碰到法律红线。”
萧枉说:“回钱塘后,可以找我爸商量,安通科技的法务团队很专业,我们自己先不要贸然行事,反正八年都等下来了,不急在这一时。”
“嗯,回去再说。”宋文静点头道,“到时候可以问问律师,公开录音的话,如果把音频处理一下,把里面的人名、公司名全部去掉,会不会更妥帖些?我想先让大众把视线聚焦过来,闹大了,我再去报警,这样,警方那边才会有压力,必须对公众有个交代,应该不敢再搞什么猫腻。”
“没错。”萧枉说,“处理音频的事交给我,我自己来做。”
宋文静说:“好。”
夜已深,两人筋疲力尽,洗澡后上床休息。
萧枉订好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回钱塘的机票,他们睡不了几个小时就得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