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妇女一听白吉芳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白吉芳皮笑肉不笑地跟着呵呵了两声,热闹听够了,也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什么,借口要回家做饭,扭头就回了胡同。
这几个都是过年那些天去汪家去得最勤快的,白吉芳最看不上她们几个,别看屁股一个比一个大,要论会见风使舵,没人能比得上她们。
白吉芳回到家,家里那祖宗正翻箱倒柜地收拾着什么,柜子上炕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衣服,她压着火气问活祖宗:“你又折腾什么呢?”
李庆回:“收拾收拾衣服,后天我就去广州了。”
白吉芳一惊:“你去广州干嘛?”
李庆道:“还能去干嘛,挣大钱呗,你不是嫌我整天在家里不干正事儿。”
白吉芳一屁股坐到炕上,沉着脸,没吭声。
广州天高皇帝远的,他要是真去了,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一回,回头他要是再在那边娶个媳妇儿,那这儿子不是白养了。
白吉芳闷头琢磨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开口道:“你别去广州了,等明儿你去封慎那厂子里看看,要是人家要你,你就跟着他干。”
李庆停下手上的动作,稀奇地看他老娘:“您没听街上的人说他那厂子遇到麻烦了,我之前说要去他那厂子干,您死活不同意,说什么我要是去了,您就得低敏君婶儿一头,怎么现在他厂子要出事儿了,你反倒又让我去了,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你咋还把我往火坑里推呢。”
白吉芳啐他一声,骂道:“你知道个屁,你脑子又不算够用,手上的活儿也没有多灵,之前镇上那么些人都争着要去他厂子里,你就是进去了,又能算老几,封慎能看到你?现在不一样,现在他遇到困难了,你这个时候去,就相当于是下大雪送炭火,等回头他把这个坎儿给迈过去,他就能把你当自己人。”
她说着说着又起了急,拿手戳上李庆的脑门:“你这个脑袋瓜子能不能懂这个理儿?!”
李庆乐了:“您是二郎神啊,还是开天眼了?您怎么就这么确定他封慎能把这坎儿给迈过去,他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
白吉芳哼了哼,她不是二郎神,她也没开天眼,不管封慎得罪的是什么人,但架不住汪家心齐,陆敏君比她会过日子,这点她就算再跟陆敏君不对付,也得承认,不像她和李庆他爹,一出个什么事儿,从来都只会互相埋怨。
她原先还以为陆敏君挑封慎做上门女婿是失了算计,封慎那样难驯的性子,怎么会知道疼媳妇儿,可自打两人结了婚,她几次看到幺幺和封慎同进同出,封慎的目光只要一落到幺幺身上,眼底就会生出笑。
她以前就听老一辈的人说过,狼崽子一旦有了伴儿,那是绝不能招惹的,她已经看出来了,封慎这样一个人物,就算是到最后厂子开不成,他也能干成别的,他不会让幺幺跟着他吃一点苦。
白吉芳懒得掰扯太多,揪着李庆的耳朵道:“这次你就听你娘我的,准没错,我什么时候害过你,我跟你说,哪怕是封慎那儿困难到开不出工资了,别人走,你也不能走,现在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封慎把你当成自己人。”
李庆疼得直“哎呦”,马上就投降了:“我去还不行吗,我去还不行吗。”
白吉芳这才松开他。
李庆扯起炕边的军大衣就往身上套:“也别等明天了,我今天就去吧,要是有我能干的活儿,今天就上工,还能多算一天的工钱。”
话音还没落,李庆人已经蹿出了屋。
白吉芳在窗户里看着风一阵就跑没的李庆,面露狐疑,她怎么觉得这祖宗刚才是在给她下套。
跑出院儿的李庆唇角扬得高高的,额前两缕卷毛都被风吹得翘了起来,去什么广州,那么远的地方,哪儿有家里好,可要是不这样,他老娘怎么会同意让他去封大哥的厂子,幺幺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她相中的男人,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汪大夫也越来越觉得自己这黑煤球的女婿不是一般人,他每天晚上都是快十二点了才从厂子里回,早晨六点不到就又出了门,别说他都已经过了三十,就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天天这么熬,身体也受不住。
他本来就比幺幺大那么多,回头再把身子骨给累垮了,刚过四十看着就像五十的,幺幺到时候还怎么跟他一起走在路上。
为了闺女,汪大夫这些天在吃食上格外下功夫,每天还会雷打不动地用大补的中药材炖一盅鸡汤,专门贴补给那黑煤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