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地救她?
她似乎从头到尾都未真正看懂他。
秦九渊任凭那温热的掌心压住他手背的伤,忍住回握的冲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夫妻。”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不离不弃,哪有丈夫抛弃妻子的道理?”
“你说过的。”
最后几字与坚定的眼神铺天盖朝施灵袭来,却轻飘飘落在耳边,她半天才回神。
而清润沙哑的男声缓缓揉进她的心尖,带着不易察觉的痴缠。
施灵被这声妻子唤得耳红了,好似回到了灵剑宗时,那个只知道缠着他的自己。
虽然当时是逢场作戏,但她渐渐觉得,一切都好似是真的。他们好似一对寻常夫妻,而此时,不过是夫妻间再平常不过的拌嘴。
施灵想要压制翻腾的情绪,却发现无论如何,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指尖在凉风习习的半空画着,金光随之浮现。
等我嗓子好了,告诉你一件事。
她要亲口告诉他。
此刻她终于明了,这份翻腾浓烈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感动、更不是愉悦。
而是——
她心悦于他。
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他。
施灵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在感情方面,甚至称得上是木讷。就连学生时期收到的情书,也被她当做废纸,丢进了垃圾桶里。
为此闹了不少笑话。
但此刻,她心口那处悸动是不会骗人的。它在为一个人跳动,在为一个不顾生命危险的来救她的人而跳动。
是鲜活、炽热的。
她喜欢秦九渊。
既然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她就不会藏着掖着。但也不能如此草率地写出来,应当郑重严肃。
施灵抬眼望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愿意等我吗?
宣之于口的情愫波涛汹涌,秦九渊牙根发痒,脖颈青筋鼓动,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不自觉垂下眼睫。
“……我愿意。”
他在发抖。
他害怕是空欢喜一场,害怕像灵剑宗山顶那样,被她无情抛弃。害怕阿灵像前几日那般被毒体侵蚀,活生生消失在他眼前。
想到这里,他就不可自控地心痛。
思来想去,这种事不能让对方来,他应该主动做些什么。
一个念头油然生出。
恰在此时,一只素白的小手拍他肩头,秦九渊转头便撞进一双灼亮的眼眸,莹润的唇对着他一张一合。
发什么呆?
施灵没好气地鼓了鼓腮帮子,踮起脚伸手将他的脸又扳往别处,一缕若有若无的兰香充斥鼻息,引得他呼吸骤停。
雪白花瓣随风飘摇,倒映在一双乌瞳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