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小池怜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飞速流淌的绿色,目光却没有焦点。
他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凝视着自己内心深处那片不甘与欲望交织的泥沼。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小池怜几乎以为前辈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句玩笑搪塞过去时,及川彻才极轻地、几乎是从齿缝里逸出一声笑。
那笑声短促,干涩,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
呵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小池怜,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浮华,只剩下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近乎赤裸的坦诚,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
不知道。他说。
这个答案出乎小池怜的意料。他以为会听到斩钉截铁的会,或者带着傲气的及川大人怎么可能进不了全国。
但不知道这三个字,从及川彻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异常沉重。
真的,不知道。
及川彻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迷茫: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也会想这种讨厌的问题。想着如果高中三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如果最后还是输给牛若那个家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微微发白。
想到那种可能性,会觉得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及川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挫败感,但是
又是一个停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借助氧气来厘清脑海中纷乱汹涌的思绪。
但是,就算假设真的成真了让我放下排球及川彻的眉头紧紧拧起,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好像也做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那上面有常年接触排球留下的薄茧和细微的伤痕。
就算没有全国大赛,不被任何人看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但只要看到球网,听到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感受到托出那颗恰到好处的球时,攻手扣杀下去的瞬间
他抬起头,看向小池怜,眼底那片迷茫的浓雾中,有一点微弱却顽固的光亮了起来,如同风暴中不曾熄灭的灯塔。
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心里那个吵着要打排球的家伙,就还是会跳出来嚷嚷。
所以,如果这种问题,大概没有意义吧。及川彻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认命般的释然:就像你明知道未来的痛苦,还是会在那天踏上冰场一样。
我啊,大概就是明知道前可能永远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但只要排球还在那里,就还是会像个白痴一样,朝着网那边跑过去吧。
这根本就不是能靠理智去选择的事情。
他说完了,车厢内重新陷入寂静。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
他看到了前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挣扎、不甘,以及挣扎不甘之下,那份更为原始、更为强大的热爱。
那份爱,与胜负无关,与前途无关,甚至与及川彻这个人的骄傲和痛苦都无关。
它只是一种本能。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