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冰场另一端空茫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处另一座体育馆的轮廓。
及川彻:白鸟泽的牛若。还有我的后辈,飞雄。他们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明白,所谓天才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人吧。
能达到别人苦练许久也达不到的高度,身体素质、球感、直觉像怪物一样。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剖析,这是小池怜从未见过的、卸下所有表演外壳的及川彻。
而我呢?我比不上牛岛的力量,也没有影山那种与生俱来的精准球感。我靠的是什么?是观察,是算计,是比别人多练几百几千次,是把对手和队友的习惯都刻进脑子里是靠这些努力才能勉强跟上,甚至去撬动那些天才的壁垒。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所以,我不是天才哦
这些话,及川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向另一个人坦白。
这份多年积压在心底、混合着自卑与不甘的阴翳,此刻暴露在冰场清冷的空气里,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卸下重负的刺痛与轻松。
小池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及川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前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穿透迷雾的力量:对于那些根本没资格站在这片网前的人,你又何尝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及川彻猛地看向他。
小池怜的灰眸在冰面微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总是在想,天才的参照线到底是什么?
我十三岁时踩线升组,在国内的同龄人中一骑绝尘,那时候的我,也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不可一世的超级天才。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也投向了某个遥远的、灯火通明的赛场:直到我真正站在世界级的青年赛场上,看见那些更年轻、更有力量、技术匪夷所思的对手我才发现。
小池怜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及川彻脸上,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那场比赛的最后一名也同样是亿里挑一、备受期待的天才。
那双灰色的眼睛,像盛满了月光的深潭,温柔地注视着及川彻。
多年都魔咒,在这平静的话语面前,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及川彻怔怔地看着小池怜,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还有那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情。
然后,他听到小池怜轻声问:
所以,前辈,你是为了什么而选择打排球呢?
不是为了打败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打破天才的标签。
只是最初、最本质的那个理由。
及川彻忽然笑了起来。
为什么啊他重复着,目光越过小池怜,仿佛看到了排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听到了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感受到托出完美一球时掌心与球接触的触感,还有队友扣杀得分后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概是因为
我真的好爱排球吧。
及川彻笑着:不过及川大人也算不上什么天才吧。
他抬起眼,望向小池怜身后那片无垠的、沉睡的冰面,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思辨的平静:充其量算有点天赋?反应快一点,观察细一点,比别人多那么一点不甘心。可这些,跟小牛若那种与生俱来的东西比起来
小池怜摇摇头,笑着说:前辈想知道我是怎么和若利认识的吗?
及川彻好奇:怎么认识的?
我第一次见到牛岛若利的时候,他正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