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他滚烫的耳廓,吹动他额前又一次翘起的呆毛。
小池怜感到自己的手臂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他闭了闭眼,终于将最后那句盘桓心底许久的话,连同胸腔里翻涌的热意,一起掷了出来:
及川前辈可以可以一起跟我去看吗?。
庭院里山毛榉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交谈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
小池怜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涌上头顶的嗡鸣。他依旧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在门票上那闪亮的字样,等待着审判般的回应。
时间被拉得漫长。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溢出的气音。
像是惊讶,又像是忍俊不禁。
接着,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没有立刻去接票,而是先轻轻握住了他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腕。
触碰的瞬间,小池怜猛地一颤,几乎要缩回手,却被那温和而坚定的力道稳住了。
笨蛋。
及川彻的声音响起,很近,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而清晰的无奈笑意。
这么大声,邻居都要听到了啊。
小池怜这才敢一点点抬起眼帘。
及川彻正微微弯着腰,凑近了些,那双好看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像落进了门廊所有的暖光,亮得惊人。
他没有看票,而是看着小池怜涨红的脸和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小池怜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专程跑过来,就为了这个?及川彻的语调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还自己找对了路?
他这才松开握着小池怜手腕的手,接过了那张被捏得有些皱巴巴的门票。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小池怜的掌心,带起另一阵微痒的电流。
及川彻低头看了看票面,又抬头看向依旧僵在原地、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番壮举中回神的小池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下周末啊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作出思考状,看到小池怜的眼神瞬间紧张地聚焦过来,才忍笑继续道:训练结束的话应该没问题。
及川彻晃了晃自己手里那张,将它仔细地对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动作慢条斯理。
及川彻直起身,笑容灿烂得如同夏夜忽然绽放的烟火,彻底驱散了周遭的暮色与忐忑:及川大人很期待哦。
他向前一步,更加靠近门廊边缘,几乎与小池怜脚尖相对。
暖黄的光从他身后漫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里。
谢谢你的邀请,小怜。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小池怜的耳朵:我会去的。
及川彻回到屋里,身后的门轻轻合拢,将夏夜的微风与门外少年残留的气息一同隔绝。
他就着客厅透来的光线,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一会儿。
及川彻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一个无声的、近乎傻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