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去阿根廷的签证材料,护照照片里的笑容标准得像个模板。
『小岩:你到底在干什么?怜都找到我这儿来了,说给你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
『小岩:垃圾川你是混蛋吗?』
及川彻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有些刺眼的灯。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看见之后手指就僵住了,像冰面上突然卡住的刃,进退都怕摔。
这句话太像一种宣判了。这个词暧昧得让人心安,又精确得让人心慌。它可以是一杯咖啡时间的寒暄,也可以是一段关系的句号。
及川彻不知道自己怕的是哪一种。
又或者,他两种都怕。
他想起半年前。
宫城县那个小小的咖啡馆,暖气开得太足,小池怜坐在他对面,围着橙色的围巾,下巴埋进去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及川前辈,小池怜说:我决定正式复出了。
及川彻想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大概是鼓励之类的话吧。
那及川前辈呢?小池怜问:你会一直打排球吗?
当然。他当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我要打到站上奥运会的赛场。
小池怜笑了,说:那说好了。
说好了。
什么说好了?及川彻现在回想起来,根本不知道那个说好了涵盖的边界在哪里。是说好了各自努力?说好了顶峰相见?还是说好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这次不是自家幼驯染。
『松川:小岩说你又犯病了』
『松川:不是你引诱的人家吗?』
『松川:及川,你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在想什么。
及川彻有时候觉得,他这一辈子都在被人问这个问题。
他想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可以列一张清单。
阿根廷的签证就在桌上,年底他就要飞往地球的另一端,开始一段全新的、没有退路的生活。
及川彻坐直身体,把扣着的手机翻过来,重新点开那条消息。
他打字:『抱歉最近在忙签证的事情,没及时回』
删掉。
太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