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透过铜镜望着哪吒,眼神复杂得几乎要溢出泪来。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陈塘关的海边,哪吒也是这样,一边嘟囔他梳头发都不会,一边替他束好散乱的发。
那时的哪吒张扬肆意,眉梢眼角都是少年意气,哪像现在,连替他梳个头都透着股压抑的沉默。
是什么变了?
敖丙捏着指尖,眼眶酸涩得发疼。
镜中的哪吒忽然抬眼,与他对视。
“看什么?本帅脸上有花?”
敖丙抿了抿唇,发自内心夸赞他,“元帅手艺很好。”
“废话。”哪吒将最后一缕发丝别好,随手将梳子丢回妆台,“本帅什么不会?”
“本帅以前养过狗,毛长了就得梳,练出来的。”
“……”敖丙沉默声震耳欲聋…
他记得哪吒开始梳的也不好,可后来梳的多了,熟能生巧,变着法给自己换发型。
所以…哪吒说的狗……
睡不着?
敖丙的胭脂味儿太重了。
云楼的仙子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这个事儿。
“那个新来的仙娥,身上的脂粉气熏得人头疼。”一位小仙娥摇着扇子,一脸嫌弃。
“可不是?昨日我从她身边经过,差点呛得打喷嚏。”
“画得像个鬼一样。”
“整日里浓妆艳抹的,也不知道想勾引谁。”
“你说她想勾引谁?还能有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听说元帅亲自抱她回来的呢,难道元帅真喜欢她这一挂的?”一个仙娥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众人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嘘,话别乱说,”一个年长些的赶紧打断,“主子的闲话你也敢乱传?”
众仙娥都闭了嘴。
哪吒虽然脾气不好,但对她们这些天宫地位最卑微的小仙,却从未苛责过。
以前,天宫仙娥们最不愿去的就是云楼宫当差,都觉得哪吒脾气暴躁不好服侍;如今,那里却成了人人羡慕的差事。
有一回,一个小仙娥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吓得跪在地上发抖,哪吒只是皱了皱眉,“碎了就碎了,收拾干净便是。”
遇到其他宫仙侍欺负,哪吒也会为她们出头。天宫里都知道哪吒护短,再没人敢轻易招惹云楼宫的人。
正因如此,云楼的仙子们从心底敬重他。她们知道,这位看似暴躁的中坛元帅,其实比那些表面宽容、背地里苛刻的上仙们更有人情味。
所以,当有人提起“元帅亲自抱她回来”这种敏感话题时,她们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和制止。
主子的事,本就不该妄加议论。更何况,是哪吒的事。
夜深人静时,敖丙一人坐在偏殿的台阶上,望着天上明月。
睡了一晚上主殿后,哪吒就给他赶偏殿去了。
原本按规矩,他该与仙娥们同住。敖丙当时还暗自踌躇,满殿皆是仙子,他一个男子混居其中,实在不成体统。
结果哪吒说:“你住偏殿,离本帅近些,方便侍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