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晴悠把御守递到幸村精市面前:“你把这个放在枕头下面,助眠的,效果可好了。”
假的,这是非常昂贵的极御守,不但经历了神刀的供奉还被时政特地加工过的,就算是地狱亲自来捉人了也要掂量掂量。
不过幸村精市倒不知道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家小伙伴家里是有一座神社的,时常会带回一些这类小物件,便也很习惯地接过这个还带着对方掌心一点温度的御守,压在枕头下面:“好,谢谢冬冬。”
“不客气。”
冬晴悠重新躺好,拉高被子遮住自己的脸:“晚安,精市。”
“晚安,冬冬。”
这一次,两人终于真正闭上了眼睛,任由睡眠的黑暗逐渐侵蚀清醒的意识。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却有一缕缕极其微弱的、先前完美隐藏起来的阴冷气息,随着深夜的降临开始缓慢地蠕动、合拢。
最终,它汇聚成一片不容忽视的漆黑浓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如同拥有生命般,包裹住了整个房间。
*
冬晴悠在做梦。
或者说,冬晴悠知道自己在做梦。
几乎就在身体沉入睡梦,但思维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线清明的瞬间,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中招了。
傍晚刚进房间时看到的,那些被精市的精神力轻易驱散的秽气,果然只是障眼法——或者说,那是引诱人进来的、微不足道的诱饵。
而真正的正主则是极其的狡猾,一直将自己隐藏得很好,连对秽气极其敏感的冬晴悠和极化之后侦查极高的短刀都没能察觉,直到夜幕深沉,它的力量被黑暗进一步滋养增强时,才敢悄然地露出獠牙。
不过即使如此,冬晴悠心中并无多少恐慌,在确认过给幸村精市的御守有好好保护着他不被这种秽气侵扰之后,少年反而对此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他的灵力储备即使在时政总部那些有着数百上千年传承的古老家族中也堪称顶尖,更别提他身上常年带着的各种护身符,什么本丸里刀剑付丧神们精心准备的符咒、御守啊,什么姐姐和哥哥留下的保命之物啊……
层层的防护之下,他就像个移动的小型堡垒,物理手段和精神手段都很齐全,随时随地可以掏出一大堆武器对着敌人进行精准打击。
所以比起恐惧,他更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这份能耐和胆子,居然能绕过这些防护成功把他拖进预设的梦境里?
有意思。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心中的疑问,下一秒,静止的黑暗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开涟漪,梦境正式展开。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刺目、单调、令人不安的惨白。
白色的是墙壁,是天花板,是床单。
紧接着,像是有看不见的画笔在涂抹一般,黑色、深灰、暗蓝……各种压抑的色块都被粗暴地填充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下一秒,滴滴答答的仪器声、平直到令人心慌的心电图长鸣、救护车尖锐遥远的呼啸,还有无数嘈杂混乱、熟悉却怎么也听不真切的呼喊与哭泣……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猛地冲击起了他的感官。
“部长!”
“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