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林语打断了明枝的话,“我们走吧。”
明枝有点无措地看着他们离开。
夜色缓慢侵蚀空荡的办公区,她叹了口气,拎包离开。
大概六点四十,明枝到了,给陈裕安发完消息,她没着急进去包厢,打算在外面等一等陈裕安。
夏末的夕阳落得比平日早,蓝紫色的夜幕半边是残月半边是残余的几丝晚霞。鹅卵石小径上的地灯亮起,庭院里很静,假山上的水流从上往下潺潺不绝。
院子雅致,还有点眼熟,明枝想了想,发现像她南城爷爷家的小院。
明枝惬意地拿过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被养的肥润的金鱼们。
很快,背后有脚步声传来,很重很慢,最后停在她的身后。
明枝欢喜,以为是陈裕安,她猛地回头:“想吓我?被我抓到啦!”
夜色不知在何时变得浓稠。
男人穿着雪白的衬衫,长身玉立,他微垂头,亮起的路灯为他的发丝上镀了层温柔的灯色,一时竟让明枝有些恍惚——除了那双漆黑的眸子,笔直地注视着她,一错不错,强烈得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谢晏慈面色不变,这位教养良好的绅士保持着礼貌恰到的微笑,在女生局促地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时”,他冲她颔首,说没关系。
但在明枝看不见的角落,裤侧的紧绷的双拳暴露了谢晏慈的内心。
他脑海里近乎饥渴地回忆着女人刚才的笑颜,狡黠灵动,与他梦中一般无二——但在看见他两秒后,变得怔愣,随后笑容收敛,她抿唇,姿势拘谨带怯。
这么快?
是他装的还不像吗?
谢晏慈垂下眼皮,眼底一片冰冷。
宣示主权。
夏末秋初,庭院里的栾树斜出一枝,一半黄一半红。
树影下,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男人身高腿长,纯白衬衫深蓝西裤,女人蓝裙白衫,亭亭玉立。
银月倾泻,夜风静谧。
两人言笑晏晏,俨然是一副极其登对的情侣模样。
陈裕安进来时望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极轻地蹙了下眉。
连服装都那么处心积虑地恰到好处。
他嘴角冷讽,也就明枝会信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无所谓了。
回想起那天晚宴结束,便让助理调查的资料,他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裕安,”明枝一转头,发现了他,“这里。”
夜色如水,女孩正笑着朝他招手,蓝色裙摆和黑色长发正随风摇曳,笑容甜甜,仿佛满眼都是他。
陈裕安只觉心里像软了一块,他很自然地牵起明枝的手:“怎么不去包间待着,手都凉了。”
“我想等等你嘛,而且我不冷的。”
陈裕安摸了摸她的头,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男人。
他眼神淡了淡。
当晚参加晚宴的谢姓不多,资料查的很快,第二天就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