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就对上那新兵带着挑衅的眸子。
他分明是故意说给她听。
“可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又一人附和。
“别胡说。”旁边一个人笑着打断,“他亲生爹妈正在牢里关着呢。”
“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在郡王府待下去。”
“要我说,也是郡王心善。这要换了我,早把人撵出去了,还帮他找什么前程啊。”
人群中,笑声更大了。
春桃脸色一变,就想替她将车帘拉上。
“小姐,外头风大…”
清许摆摆手,掀开帘子,看向几人,问:“你们是在说给我听?”
她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那阵嬉闹。
为首的新兵扭头,扯了扯唇角,挑眉:“都是一些京中热闹,这位姑娘也爱听热闹?”
“是吗?”
瞥了眼天色,清许弯了弯唇,握着令牌,不顾春桃预览,缓步下了马车。
她身形在暮色中略显单薄,看向他们的眼睛带着笑,毫无惧意,分外摄人。
新兵名李锑,愣了下,见她只带了一丫鬟,遂挺起胸脯,嘴硬道:“怎么,实话也不让说了?”
清许没有回答,只是把玩着手中令牌,顺带让他们看清了令牌样式。
“你别想拿什么权势压我们。”李锑扯着嗓子,一脸不屑,“我们行得正站得直,不怕你们背地里告状。”
有人看清了清许手中令牌上大大的“程”字,瞬间瞪圆了眼睛。
他赶忙扯住还要上前理论的李锑:“李哥,算…算了吧。”
他们并非像他一样出身名门世家,背后有人撑腰。真要闹起来,怕不是还要他们替他承担大部分责罚。
经他们这一提醒,李锑也看清了那令牌样式。不由吃惊,却仍不甘心服软,气道:“真是好赖不分,我们这是在提醒你。”
“莫说你也看上那废物了?”
清许没有回答,面上仍挂着不咸不淡的笑,眼睛却不动声色看向院墙内。
其实她快冻死了,这陆明珏又在做什么,这点时间,她让车夫驶快些,都要到西街,离项府也不过几里路了!
“我跟你说你们世家小姐就是……”李锑还要说什么。
“小姐!二少爷出来了。”春桃欣喜的声音将他后半句话打断。
李锑不甘心瞪了来人一眼,回到了原本位置站好。
“怎么在外头?”陆峥微微皱眉,寒风中,少女身躯轻轻颤抖,面上笑容都僵硬了,还在强撑。
他赶紧上前,将手中披风系了上去。
抚着他滚烫的手掌,清许抬眸看向那几个移开视线的士卒。
“明珏哥哥。”她声音委屈,“我听不得他们背后骂你。”
陆峥闻言,往那些人方向看了一眼。
“我知道了。”拉着她的手,将人领到马车边上,“回去吧,入夜风寒。”
“他们骂你。”她又委委屈屈重复了遍。
李锑闻声扭头,不可思议瞪向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