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安看着众人的决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坚定:
“走!现在就去江彬的卫所!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李万山一起!”
……………………
卫所的偏厅里,江彬皱着眉正犯着呢,就见下属领着个陌生男子进来,说是盐商李家的当家人,要举报重大案情。
他本没放在心上。
这些日子盐商们要么躲着他,要么想塞钱求情,能有什么“重大案情”?
可当李从安说出“举报亲爹李万山勾结白莲教”时,江彬手里的毛笔“啪”地落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江彬快步走到李从安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李从安皱了皱眉,
“你举报你亲爹勾结白莲教?那可是谋反的罪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诛三族!你自己也在三族里头!”
李从安却异常平静,他挣开江彬的手,掸了掸被抓皱的衣襟,语气冷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知道,可李万山是我亲爹,却把我当替罪羊扔在淮安,自己卷着家产跑路,他不仁,我不义,大不了一起死,总比让他在外头拿着银子,花天酒地的强。”
江彬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才渐渐松开手,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
“你想要什么好处?举报亲爹谋反,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要吧?”
“好处?”
李从安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求江大人能查清楚这事,让李万山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我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江彬没再追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说吧,你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凭你一句话,我就派人去查你爹谋反。”
李从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没实打实的证据,上个月李万山临走前,夜里总跟几个黑衣人见面,关着书房门说话,后来我哥哥李守成跟我说,他看到李万山给那些黑衣人送过一箱子银子,还听到他们叫李万山‘护法’。”
“李守成?”
江彬立刻抓住关键,“你哥哥现在在哪?让他来跟我对质!”
李从安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低沉:
“李守成已经死了,李万山跑路的第二天,他就被几个黑衣人堵在巷子里,之后就没了踪影。有人说看到他被拖进了城外的林子,我派人去找,人早就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江大人要是能查,或许能从那些黑衣人入手,李守成被抓那天,有个货郎在巷口见过,说那些人穿的是黑色短褂,顺着这个查,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江彬沉默了。
他手里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一半去城西搜海正,一半还在查王直大船的内应,哪还有多余的人去查李万山的行踪?
可“勾结白莲教”是谋逆重罪,比海正失踪、盐商通匪都要严重,他要是压着不报,万一被人捅到京城,他的脑袋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