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带着两盒点心登门,没提查案的事,只说“想请老爷子指点棋艺”。
两人在庭院里摆开棋盘,周老爷子执黑,沈狱执白。
开局没多久,周老爷子就落子在“边角”,笑着说:
“沈百户这棋,走得太急,只顾着攻中路,却忘了边角藏着杀机。”
沈狱心里一动,顺着话头问:
“老爷子是说,我忽略了不该忽略的人?”
周老爷子没直接回答,只又落一子,将沈狱的白棋逼到绝境:
“棋看的是心中所想,关的是眼前之事,有些棋子,看着是死的,其实是活的,有些路,看着是绝的,其实藏着生机。”
他顿了顿,指尖在棋盘上的“老将”位置点了点:
“你要找的‘活棋’,或许早就落在了‘老将’的眼皮子底下,只是你没认出来罢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狱的思路。
“老将”是谁?是李万山!
那落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活棋”,难道是李家的人?
还没等沈狱细想,当晚就有人找上了他。
那人穿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沈百户,别来无恙?我是李守成。”
沈狱当时就愣住了。
李守成不是早就死了吗?他还亲自去京城外的破庙看过“尸体”!
李守成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尸体”完全不一样的脸,苦笑道:
“那具尸体是假的,是我用能力仿造的,我的能力,是分割一部分意识,附着在刚死亡的尸体上,操控它行动,时间大概三到五天。但这种操控有个代价,尸体的内里会加速腐烂,表面却看不出来,等我的意识离开,尸体就会立刻呈现出‘死了很久’的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之前给你送信的杂役、李家的老仆人,还有京城破庙里那具‘我的尸体’,都是我操控的,我早就想找你合作,可怕被白莲教和李万山的人发现,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你递线索。”
“而且,我再不出来,你怕是也要把我找出来了,恐怕你要对我那弟弟动手了吧?”
沈狱没有回话。
李守成也没有再问。
那一晚,两人在破屋里谈了整整一夜。
李守成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李万山如何勾结白莲教、其他盐商的秘密往来、白莲教想借盐商之力在两淮起事的计划,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狱。
所以!
沈狱之所以能屡屡抢占先机,不是因为比江彬、卢忠更懂权谋,而是因为掌握了“信息差”。
江彬和卢忠只看到了“盐商通匪”“海正失踪”的表面,却不知道背后还藏着白莲教的阴谋,更不知道李守成这个“死而复生”的关键人物。
“接下来,我会藏起来,吸引江彬和卢忠的注意力。”沈
狱听完李守成的话,立刻制定了计划,
“你趁机去挖通驿站的地道,再暗中收集盐商与白莲教勾结的证据,等时机成熟,咱们就带着海大人离开,再请朝廷调兵平乱。”
李守成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沈狱则故意藏了起来,借此来吸引两人的注意,却没想到,真正的后手,早已被李守成布在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这便是沈狱与李守成的渊源。
始于两封诡异的信,成于一场深夜的坦诚,最终化作撬动两淮乱局的关键力量。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用信息差织成一张网,将江彬、卢忠,甚至白莲教的人,都牢牢困在了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