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正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狱打断:
“大人,您且安心回京,您留下的卷宗我都看过了,白莲教的据点、卢忠的可疑往来,我都记在心里。只要您在京城能稳住局面,我在淮安就能继续查下去,咱们内外配合,才能彻底揭开这两淮的乱局。”
李锡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海大人,末将向您保证,定会看好所有罪犯,安全押解入京;也会协助沈百户,守住淮安的秩序,绝不让乱党有机可乘。”
海正看着沈狱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李锡严肃的神情,终于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圣旨紧紧攥住:
“罢了…………君命难违。沈狱,我走之后,你务必记住:查案可以,但不可滥杀无辜;盐运要尽快恢复,不能让百姓受苦;还有卢忠,他虽未露破绽,但你需多留个心眼。”
“卑职记下了。”
沈狱躬身应道,语气郑重,
“大人放心,卑职定会按您的吩咐办事,等您从京城回来,定给您一个交代。”
海正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回到议事厅,快速收拾好卷宗与随身物品,又对着赶来送行的官员叮嘱了几句,便跟着传旨太监,踏上了回京的路。
马车驶离淮安卫时,海正掀开窗帘,望着远处被查封的盐商宅邸,心里满是复杂。
他不知道这次回京,等待他的是嘉奖还是质疑,更不知道这两淮的乱局,何时才能真正结束。
议事厅内,沈狱看着海正远去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淮安卫议事厅内,沈狱却转身走向案桌,将海正留下的厚厚一叠查案卷宗。
里面详细记录着盐商贿赂官员的明细。
一摞摞抱起来,扔进了厅中央的火盆里。
火焰“噼啪”作响,吞噬着泛黄的纸页,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升腾,落在沈狱的官袍上。
他站在火盆前,眼神平静地看着卷宗化为灰烬,仿佛烧掉的不是两淮盐案的关键证据,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沈百户这是…………”
李锡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他虽奉命协助查案,却也看得出那些卷宗的重要性,此刻见沈狱尽数焚毁,难免有些不解。
沈狱转过身,脸上没了之前的恭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将军,依我看,这两淮盐案,不如就点到为止,到此结束。”
他的语气里带着询问,却更多是不容置疑的通知。
李锡挑了挑眉,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本就是奉命护海正、押解罪犯,两淮的后续如何,与他无关。
他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我就是来办差的,陛下让我押解罪犯入京,我照做便是,你们淮安的事,我不掺和。”
得到李锡的答复,沈狱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对着门外的锦衣卫下令:
“传我命令!其一,所有盐商家产,尽数抄没入库,不必区分‘涉案’与‘未涉案’,统一登记造册。”
“其二,盐商核心人员,家主及主事者,押解入京听候发落,其余旁支、下人,按罪责轻重处置:贪墨数额巨大者杀,协同作恶者关,无辜牵连者罚银免罪。”
“其三,淮安卫所有锦衣卫,除江彬及其亲信外,其余人等的贪腐证据,一律焚毁,既往不咎,若有再犯,从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