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挥手示意锦衣卫将马宁远押走,心里清楚,马宁远一死,严党在浙江的第一个替罪羊,算是定了。
另一边,京城严府。
严嵩拿着胡宗宪的奏疏,八十多岁的手微微颤抖。
奏疏里“暂停改稻为桑三年”的条款,还有郑必昌、何茂才、杨金水三人的签名,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
更让他心惊的是,郑、何二人的私信里,竟隐隐提了“毁堤淹田”的事。
小胡有没有二心先放到一边去不说,这他妈的毁堤淹田是怎么回事!?
“你竟敢瞒着我!”
严嵩看向严世蕃,语气里满是失望。
事到如今,小阁老也是干脆硬刚到底了:
“我让淹的,瞒着你淹的,怎么地吧!”
幕僚罗龙文连忙打圆场:
“阁老息怒,小阁老也是为了朝廷,百姓不懂为国分忧,咱们只能帮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再说,胡宗宪手里捏着毁堤供词,指不定早就献给太子了,这可是要断小阁老的活路啊!”
这话戳中了严嵩的软肋。
他信胡宗宪的为人,却更怕儿子出事。
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
“八十岁一了,这条命也该送在你们手里了。”
随后,严嵩拿着奏疏入宫。
嘉靖看完,眼神深邃。
三方四人联名,还突然提出暂停改稻为桑,这里面的猫腻,他一眼就看穿了。
“神仙下凡问土地。”
嘉靖放下奏疏,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把‘土地爷’请来,再让两个人一起进京:一个杨金水,吕芳的人;一个谭纶,太子的人。加上你的胡宗宪,三路诸侯,一起来见朕。”
…
沈狱刚回到京城,还没来得及歇脚,李守成就匆匆赶来,压低声音汇报:
“杨金水已经先一步回京,直接去见了他干爹吕芳。”
“意料之中。”
沈狱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皇上要查毁堤淹田的事,杨金水自己也没底,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得先找吕芳探探口风,再说他外放浙江这么久,吕芳如今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心里没谱,自然要先去表忠心、问对策。”
话音刚落,宫里的传召太监就到了。
沈狱跟着进了宫,见到嘉靖时,皇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让他站在帷幕后面,
“仔细听着,别出声”。
沈狱刚站定,就听到嘉靖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