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吩咐道,
“另外,把高翰文签字的方案副本拿过来,我要看看他到底妥协到了什么程度。”
沈狱拿到高翰文签字的方案副本时,眉头瞬间皱紧。
纸上的内容竟与最初严党提出的方案毫无二致,依旧是“八石至十石一亩”的低价购田,所谓的“两难自解”,不过是沈一石用构陷逼高翰文签下的空壳子。
他刚将方案副本收好,另一则来自淳安的消息就让局势彻底失控。
“大人,郑必昌、何茂才的‘通倭’构陷成了!”
手下锦衣卫慌张来报,
“他们放了倭寇头子,勾结了几个跟海正走得近的百姓,现在已经把人都抓了,说要‘以通倭罪就地正法’,还下了令,让蒋玉和海正一起去监督行刑!”
沈狱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郑、何二人这是故意把海正推到风口浪尖:
要么海正亲手杀了被诬陷的百姓,彻底寒了淳安民心,往后没人再敢反抗改稻为桑。
要么海正拒绝行刑,他们就立刻扣上“包庇通倭者”的罪名,连高翰文都可以一起拉下水。
“蒋玉带了多少人去?海正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狱追问,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腰牌上。
这次再不出手,海正就真的要栽在“通倭”这个死罪名上了。
“蒋玉带了两百多官兵,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海大人刚到就跟蒋玉吵了起来,说‘百姓通倭证据不足,不能滥杀’,可蒋玉根本不听,还拿出了郑、何二人的手令,说‘抗令就是通倭同党’!”
手下语速飞快,
“还有太监亲自去了淳安,就在刑场旁边盯着,摆明了要逼海正动手!”
沈狱冷笑一声。
郑必昌、何茂才这是破罐子破摔,想用“滥杀百姓”逼海正就范,顺便彻底堵死改稻为桑的“民怨阻碍”。
可他们忘了,海正最不怕的就是“硬刚”,越是被逼,越不会妥协。
“备马!立刻去淳安!”
沈狱当机立断,
“传我命令,让李默带着淳安附近的锦衣卫先去刑场,务必在我到之前,拦住行刑,就说‘奉京中密令,通倭案需复核,暂不能行刑’!”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干预,算是彻底打破了“只观察不插手”的原则,可若是放任郑、何二人滥杀无辜,不仅海正会完,淳安百姓会被逼到绝路,嘉靖想看到的“实情”也会变成“严党滥杀的假象”。
更重要的是,一旦“通倭”罪名坐实,严党就能借“稳定地方”的名义彻底掌控浙江,到时候再想扳倒他们,就难如登天。
而且,这些百姓不能死,死了以后,郑必昌、何茂才两个人诬陷的事情就算是死无对证了,那几个真倭寇估计也要死。
这样一搞,他们完全可以咬沈狱一口,说沈狱搞诬陷,要迫害官员!
“大人,咱们没有皇上的旨意就干预地方刑案,会不会”
手下有些犹豫。
“出了事我担着!”
沈狱翻身上马,语气坚定,
“他妈的,严党敢搞这一套,就是骑在我的头上拉屎,真当我是软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