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片刻,沈一石转身回到小船上,在椅中坐定。
海正这才上前,沉声自报身份:
“淳安知县海正,在此巡查。”
“在下沈一石,替江南织造局经商。”
沈一石缓缓开口。
“你只是个商人。”
海正语气坚定,
“按我朝律法,商人不得穿罗缎丝绸,单你这身衣服,我便可将你拿下。”
话音刚落,沈一石抬手拍了两下。
四名侍从端着托盘从船舱走出,托盘上分别放着刺绣官帽、翘尖官鞋、六品官袍与镶玉官节。
“海大人有所不知,”
沈一石语气平淡,
“这官职是司礼监上奏陛下,特意为在下申请的,如今的我,是朝廷特许的‘官商一体’,在江南织造局辖内,合律合规。”
海正眉头紧锁,与沈一石就“官商身份”交锋数句,最后不再纠缠,直接下令:
“来人!把粮船上写‘制造局’的灯笼摘了,将沈一石拿下!”
“为何摘灯笼?”
沈一石反问,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打着制造局的旗号,贱买灾民田地、中饱私囊,还想借此激起民变,当我看不破?”
海正声音铿锵,字字有力。
可就在此时,沈一石突然提高声调:
“来人!把灯笼下的罩子放下来!”
随着罩子落下,灯笼内侧贴着的帖子露了出来。
每张帖子上都写着“奉旨赈灾”四个大字。
饶是海正心智过人,也不由得愣在原地,他盯着帖子,又看向沈一石,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岸边的百姓也**起来,有人踮脚看清帖子上的字,忍不住欢呼出声。
更让人意外的是,粮船的舱门被打开,一袋袋粮食被搬下船,堆在码头。
这场看似“贱买民田”的闹剧,竟瞬间变成了“朝廷奉旨赈灾”的善举。
海正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原以为沈一石是来强买田地的,却没料到对方竟拿出“奉旨赈灾”的帖子,还当场分发粮食,连百姓都站在了沈一石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