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修道之地,外臣不敢擅入,恳请圣上准臣在殿外回话。”
一旁的吕方立刻上前打圆场,句句都在点醒胡宗宪:
“皇上说了,您是国之柱石!这殿里平时只有严嵩能进,也是因为他用了您这样的人撑着大明江山,他能进,您也能!”
这话明着是抬举,实则是替嘉靖问出核心:
你愿不愿意脱离严嵩,接下“柱石”的位置?
胡宗宪进殿后,嘉靖先夸他“长大了”,话锋却瞬间转厉:
“可你把浙江官场管得这么烂!说你体恤下属、不肯得罪人,可下属通共贪污、目无君上,你也不管?现在打仗缺粮,你这个总督怎么当的?”
他故意把责任往严党身上引,就等胡宗宪开口指认。
可胡宗宪却抗下了所有:
“臣早在三月就已请辞,愿为浙江吏治担责。”
“别拿请辞当借口!”
嘉靖打断他,语气带着嘲讽,
“什么水清则无鱼、水浊则有鱼,这套在朕这没用!朝廷清明你就当官,出了贪官你就甩手,你是觉得朕是无情无义、骨肉相残的昏君?”
几句话就封死了胡宗宪“以退为进”的路。
请辞就是质疑皇权,就是不想跟朕干,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嘉靖步步紧逼:
“你管的地方贪墨成这样,你会不知道?”
“官场贪污非一日之寒,臣有所耳闻。”
胡宗宪低头回话。
“那为什么不上报?怕得罪严世蕃,还是怕得罪严嵩?”
嘉靖的声音陡然提高,把“锅”直接摆在他面前。
要么指认严党,要么承认自己失职,没有第三条路。
胡宗宪却始终不接:
“臣掌浙江军政,吏治之事虽有耳闻,却未必全清,是臣失职。”
他宁愿认“失职”,也不愿咬出严党。
一旦他开口,倒严就会立刻启动,可严嵩可是他的恩师啊!
嘉靖看着他倔强的样子,终是没再逼问,只喊来吕方:
“带他去看那些烂账,让他看清楚,自己管的到底是个什么烂摊子!”
这场试探没得到明确答案,可嘉靖心里已然有数。
胡宗宪虽不愿反严,却也绝不会跟严党同流合污,倒严的时机,还需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