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片,鞑子的探子怕是撒了上百人!像梳子一样把这几十里山地来回梳了好几遍!咱们这边,满打满算能在外面的兄弟,不超过十个。”
李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十对上百,还是在这种被动的被发现、被搜索的情况下。
一旦交手,他们这十个夜不收,就算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也绝对会被对方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活活耗死,绝无生还可能。
而现在,他们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被困住了,像掉进陷阱里的猎物,与关内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在这不断收拢的包围圈中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山间的寒气,一点点渗透进骨髓。
李默看着老疤紧握刀柄、青筋暴起的手,知道这位老兵和他一样,都看到了结局。
但不同的是,老疤的眼神里,除了绝望,还有一丝不甘的疯狂,似乎在寻找着哪怕一丝渺茫的破绽。
寒风刮过林间空隙,发出刺耳的呜咽。
老疤独眼中凶光闪烁,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他压低声音,带着决绝:
“认准一个方向,杀人,分开跑!谁能出去,谁就把‘探马数量暴增,虏酋有大举’这八个字带回去!出不去,就多拉几个垫背!”
他粗糙的手指猛地戳向东南方:
“那边,刚才过去第二批,人少,就五个!我数了三遍!咱们摸过去,宰了,然后你往东,我往西,分开跑!等我先冲,吸引注意,你过一小会儿再跑!”
李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急声道:
“疤叔!西边我刚看过,探马最密,你那是送死!”
“送死?”
老疤脸上那道疤扭曲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送死老子也得先剁他两个!想吃掉老子,看他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他说完,身体微微弓起,肌肉紧绷,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就要扑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默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老疤的手腕。
那手腕坚硬如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别急!疤叔!”
李默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有更好的办法!或许……我们都不用死!”
老疤动作一滞,独眼锐利地盯住他,里面满是怀疑和不耐:
“放屁!这四面都是网,还能有什么办法?插翅膀飞出去?”
“不!”
李默快速说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我们从他们摸进来的反方向,往北,潜出去!”
“往北?”
老疤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笑话,压抑着低吼,
“你疯了?!往北是草原腹地!而且他们就是从北边来的,我们怎么潜?撞他们怀里去?”
“换上他们的衣服!”
李默语速更快,
“找落单的干掉,换上衣服,冒充他们的探马,从草原上绕一个大圈子再回关内!”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让老疤都愣了一下,但他立刻摇头,经验让他否定了这个方案:
“不行!绝对不行!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落单的,就算找到了,衣服血迹怎么办?口音怎么办?他们对各部族的暗号、规矩一无所知,一照面就得露馅!到时候死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