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等候在旁的黑犬,四爪如飞,猛地刨向被“软化”的土壤。
它的爪子此刻仿佛不是血肉,而是高效的工具,刨挖的速度快得带起残影,松软的泥土被迅速向后抛飞,几乎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老疤在一旁看得心惊,同时也手脚麻利地将刨出的新土小心地撒到周围更远处的落叶下,尽力掩盖痕迹。
不到一刻钟,一个足以让两人紧紧蜷缩藏身的深坑便已挖好。
黑犬完成任务,无声地退到一旁的阴影中,幽绿的眼眸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进去!”
老疤低喝。
两人迅速滑入坑中,冰冷的松软泥土贴着身体,空间狭小得几乎无法动弹。
李默强忍着不适,又从随身的皮囊里抓出些什么,默念几句,挥手将一层极薄的、带着阴凉气息的黑色尘土撒在两人身上,这层薄土似乎能进一步隔绝他们的生气与温度。
接着,他取出一张鞣制过的、颜色深暗的牛皮,小心地盖在坑洞上方,边缘用碎土稍稍压住。
做完这一切,他心念一动,那黑犬立刻上前,用爪子和鼻子,将之前拨开的落叶枯枝重新推回,覆盖在牛皮之上。
从表面看去,这里与周围厚厚的落叶层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微微隆起。
“让它走远,越远越好,必要时可以主动暴露吸引注意。”
老疤在极近的距离,用气息提醒。
李默点头,通过无形的联系下达了指令。
黑犬悄无声息地转身,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就在黑犬离开后几个呼吸,老疤突然动了。
他蜷缩在坑内,手臂难以大幅度动作,但他运劲于掌,猛地按在身旁的坑壁上,一股阴柔却强劲的震劲透土而出!
“噗!”
一声闷响,坑洞上方刚刚覆盖好的落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起,哗啦一声四散飞扬,然后又飘飘扬扬、毫无规律地落下,覆盖面积比之前更广,看起来完全是一片被风吹过或者小兽惊扰过的自然景象,再也看不出任何人为整理的痕迹。
坑内重归黑暗和死寂,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
做完这一切,老疤才在绝对的黑暗中,对着近在咫尺的李默,几乎是用气流哼出一句话:
“哼,就许你小子有地官途径的本事,就不兴老子还有点用处?”
地面的震动和杂沓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下下敲在两人的心头。
透过薄土和牛皮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和马蹄的轮廓。他们紧紧蜷缩,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全身肌肉僵硬,生怕一丝微小的动静引来灭顶之灾。
幸运的是,这队探马似乎只是执行拉网式搜索的一员,并未在此处过多停留。
脚步声和马蹄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中。
两人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时间在黑暗和死寂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再无任何异响,只有山林固有的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还不能动,”
老疤用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声说,
“他们在往回撤,也可能有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