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马芳,
“他们的胃口不小,蔚州一带较为富庶,且防御……”
“报!蓟州镇锦衣卫密件!”
韩布亲自送来一份用火漆封口的信函,
“蓟镇王总兵下令,全线闭关,已三日未派一兵一卒出哨。”
“报!山西镇夜不收兄弟拼死送回消息,确认俺答中军大纛出现在拒墙堡外,守军箭矢不及之处,虏骑耀武扬威半日方才离去,守军未发一矢!”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节堂内的气氛几乎凝固。
地图上,代表俺答主力南下的红色箭头越来越清晰,如同一条毒蛇,正肆无忌惮地在明军防线的心脏地带游走。
而代表着明军各镇的蓝色标记,则死死地龟缩在城池之中,毫无反应。
沈狱看着地图,感觉那红色的箭头仿佛不是钉在图上,而是钉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如山岳般的马芳:
“军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各镇……皆已自保。俺答主力深入,如入无人之境。”
马芳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不断延伸的红色路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腰刀刀柄上摩挲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最后的风险与决断。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独眼之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好一个‘友军’!好一个‘固若金汤’!”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
“他们不敢打,我马芳来打!他们不敢追,我马芳去追!”
他猛地一拍地图,震得那些木楔都跳了一下:
“传我将令!”
“第一,集结所有能动用的骑兵,检查马匹器械,备足三日干粮!”
“第二,步卒严守城池,多布疑兵,绝不能让当面那些吓破胆的小部落看出虚实!”
“第三,”
他看向沈狱,语气斩钉截铁,
“沈佥使,你的人,必须像影子一样咬住俺答主力!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天、每一个时辰的大致位置和动向!同时,严密监视我们当面之敌,一旦确认他们军心彻底崩溃、阵型松动……”
马芳的脸上露出一丝狞厉的笑容,那是猎手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表情:
“便是我们出城,先碾碎这些杂鱼,然后直插俺答后背之时!”
“他要抢掠,我就端他的老巢!看他回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