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名探马即将进入林地,警惕性因漫长而无发现的夜巡稍有松懈的刹那——
“咻!”
一支弩箭从山猫手中的轻弩射出,精准地没入左边那名探马的咽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下马去。
几乎同时,石隼如同扑食的猎豹般从落叶中暴起,人未至,一把飞刀已经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扎进了右侧一名探马的胸口!
那探马惨叫一声,跌落马背。
最后一名探马大惊失色,反应极快,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张嘴就要发出唿哨示警。
但石隼的速度更快,他合身扑上,避开马蹄,手中那把特制的、带有放血槽的短刃如同毒蛇般递出,直接刺入了探马大腿内侧,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那探马剧烈挣扎,但石隼的手臂如同铁箍,短刃拧转,剧痛瞬间剥夺了他大部分力气。
山猫迅速上前,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三名探马悉数毙命,只有受惊的战马在原地不安地打着响鼻。
“拖到沟里去,马牵走。”
山猫快速吩咐,两人熟练地处理现场,抹去大部分痕迹。
他们知道,这仅仅是今夜无数场类似遭遇战中的一场。
黑暗之中,类似的猎杀与反猎杀,正在宣府外围广袤的区域里无声上演,夜不收们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主力清扫着战场,编织着一道无形的信息隔绝网。
与此同时,蒙古联军大营,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破旧帐篷内。
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紧张而惶恐的脸。
他们是沈狱口中的“钉子”,一个是负责喂养头人战马的奴隶巴特尔,一个是随军行动的、地位低下的萨满学徒,还有一个是部落中不受待见、被排挤来干杂活的破落贵族诺海。
诺海手里紧紧攥着一小块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羊皮,上面只有几个简单的符号,这是韩布的人冒着极大风险送进来的最后指令。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时辰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候。点火……在马料场和……堆放皮货的地方……然后喊……明军来了,马太师……马太师杀到了……”
巴特尔黝黑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低吼道:
“疯了!这会被抓住剥皮的!”
萨满学徒眼神闪烁,带着一丝狂热和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压低声音:
“这是‘主人’的命令!不做,我们迟早也会被当成消耗品死在边军的箭下,或者被大头人拿去顶罪!做了,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主人’承诺过……”
诺海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别吵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巴特尔,你熟悉马厩,你去那边。学徒,你去皮货堆,那里守卫松懈。我……我在营地中间制造混乱。记住,火起之后,用尽力气喊!然后趁乱往西边跑,那里防御最弱,能不能活,看长生天保佑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中的那一点点疯狂和决绝。
他们是被命运抛弃的小人物,此刻却要亲手在这庞大的战争机器上,撬动一颗关键的螺丝。
“为了活命……”
诺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为了活命!”
巴特尔和学徒低声重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油灯被吹灭,三人如同鬼魅般溜出帐篷,融入营地的阴影之中,怀揣着巨大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走向他们各自的任务地点,等待着那个决定生死和战局的时刻到来。
营地的寂静下,暗流汹涌,危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