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布手持两枚沉甸甸的令牌,带着一队精心挑选的、眼神中透着锦衣卫特有冷厉的属下,如同索命的无常,接连闯入了几处边镇总兵的府邸。
大同镇总兵府。
“荒谬!马芳他疯了不成?!”
大同总兵看完韩布递上的密函,脸色剧变,猛地将信拍在桌上,
“让我出兵前出到那个位置?他知不知道这有多冒险!万一有个闪失,大同防务空虚,谁来负责?本官职责是守土,不是陪他马芳浪战!此事绝无可能!”
他态度坚决,甚至带着一丝对马芳冒险计划的不屑。
论官品,他与马芳同属总兵,只是马芳因功加衔,略高半级,但并无直接统属关系。
韩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他说完,才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总兵大人,马军门与沈佥使的将令在此。此乃军国大事,非儿戏。”
“将令?他马芳的将令还管不到我大同!”
总兵怒道。
“唰——!”
寒光一闪!韩布腰间的绣春刀竟已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紧紧贴在了总兵的脖颈皮肤上,激得他汗毛倒竖!
“你……你敢?!”
总兵又惊又怒,他周围的亲兵也瞬间拔刀,与韩布带来的锦衣卫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韩布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狞厉:
“我完不成这差事,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既然横竖都是死,黄泉路上,拉个总兵大人作伴,也不亏!”
他另一只手举起沈狱的腰牌,声音提高,压过现场的**:
“看清楚了!北镇抚司指挥佥使,奉旨提督宣大锦衣卫事沈大人令牌在此!沈大人乃陆炳陆指挥使身前亲自推荐,简在帝心!我现在怀疑你畏敌如虎,贻误军机,抗命不遵!你说,是我这个奉令行事的锦衣卫在谋反,还是你这位拥兵自重、坐视虏酋肆虐的总兵大人在谋反?!”
他的话语如同毒刺,直戳大同总兵最害怕的地方!!
拥兵自重、畏敌不战,这可是嘉靖皇帝最深恶痛绝的罪名!
尤其是前面还有前任宣府总兵被剖棺戮尸的前车之鉴!
总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沁出冷汗。
他看着脖子上寒光闪闪的绣春刀,又看看那代表着锦衣卫高层和皇权的令牌,再想到马芳和沈狱背后的陆炳乃至皇帝可能的意志……他敢赌吗?
他不敢。
“……你……你先把刀放下……”
总兵的气势彻底萎靡下去。
“签令!调兵!”
韩布寸步不让,刀锋依旧紧贴。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和更可怕的政治罪名压迫下,大同总兵颤抖着手,签署了调兵命令。
韩布亲眼看着他麾下的兵马携带指定器械出城,前往预定地点,并且留下了两名锦衣卫“协助”总兵处理军务,实为监视,防止他阳奉阴违,等自己一走就又把部队撤回来。
山西镇、蓟州镇……
场景几乎大同小异。没有哪个总兵愿意执行如此冒险、看似与自己防区关系不大的命令。
每一次,韩布都面临着质疑、愤怒和拒绝。
他如同一个冰冷的执行者,将威逼、利诱、乃至直接的武力胁迫运用到了极致,几乎每一次都走到了拔刀相见的边缘,才勉强压服了这些拥兵一方的将帅。
当他完成最后一站的任务,带着一身疲惫和几名手下在任务中留下的伤痕返回时,他知道,自己已经用最极端的方式,为马芳铺就了一条遍布荆棘、却也蕴含着一线胜机的道路。
接下来,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北方那位独眼将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