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对射,人命如同草芥被收割。
第二次进攻,蒙古人动用了重甲骑兵。
这些如同铁罐头般的骑士,手持长矛重斧,在轻骑箭雨的掩护下,如同移动的堡垒,开始冲击营寨的辕门和木栅薄弱处。
“轰!轰!”
沉重的撞击声让人牙酸,木栅剧烈地摇晃。
营内,边军将士用身体顶住栅栏,长枪从缝隙中疯狂捅刺,滚烫的金汁从女墙上倾泻而下,沾之即烂,凄厉的惨叫和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硬生生击退了这波重击。
第三次、第四次进攻……
蒙古人改变了战术,他们驱赶着掳来的汉民百姓作为肉盾,逼迫他们去填平壕沟,去冲击营门。
营寨上的边军箭矢出现了迟疑,马芳亲自登上寨墙,夺过身旁亲兵的火铳,对着逼近的蒙古督战队就是一铳,怒吼道:
“放箭!不能让他们靠近!违令者斩!”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箭雨再次倾泻,其中夹杂着百姓绝望的哭喊,每一支箭射出,都带着边军士兵内心的煎熬和痛苦。
他们守住了,代价是良心的剧痛。
第五次进攻,蒙古人试图利用兵力优势,进行多点多面的同时强攻。
营寨四面同时告急,喊杀声震耳欲聋。
马芳如同救火队员,亲率最精锐的家丁队伍在营内奔走,哪里最危急就冲向哪里。
他浑身浴血,马槊都砍出了缺口,如同战神般屹立在最前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支撑这八千人的精神支柱。
第六次、第七次……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蒙古人的进攻一波猛似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明军的箭矢快要耗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只是靠着意志力在挥舞兵器。
营寨多处破损,用尸体和折断的兵器临时堵塞着缺口。
鲜血浸透了营地的每一寸土地,汇聚成涓涓细流。
第八次进攻在日落前发起,这是蒙古人倾注全力的一击。
生力军被投入战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一度有数十名蒙古勇士突破了东北角的防线,冲入了营内!
关键时刻,马芳亲自带队反冲锋,他如同疯虎,马槊挥舞间无人能挡,硬生生将突入的敌军全部斩杀,尸体堆满了缺口!
他站在尸堆之上,浑身是血,独眼赤红,对着外面潮水般的敌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竟一时慑得蒙古军攻势为之一滞!
当第八次进攻的浪潮终于退去,残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和那座千疮百孔、却依然倔强挺立的营寨。
一天,八次猛攻!
马芳以区区八千疲敝之师,硬生生扛住了数万蒙古精锐狂风暴雨般的连续冲击!
他们用血肉之躯,用钢铁般的意志,将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拒之门外!
营寨依旧飘扬着大明和马芳的旗帜,尽管破损,却未曾坠落!
蒙古军阵中,原本的轻视和狂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凝重。
他们无法理解,这支明明看起来如此弱小的军队,为何能爆发出如此顽强、近乎恐怖的战斗力。
而明军营内,幸存者们相互倚靠着,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处理伤口,补充体力。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挺立在最前方的猩红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崇拜。
马芳用这八次浴血奋战,向所有人证明了——马太师在此,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