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
首领冷笑一声,打断了下属的话,
“他拿什么埋伏?他只剩几千残兵败将,丢盔弃甲!你看看这路线!”
他指着地图,
“沿途根本没有大型关隘可以让他据守!他是真的慌了,只想逃回最近的安全地带!这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马芳赌的就是这份“功业”对草原雄主的致命吸引力,赌的就是对方会认为他已山穷水尽、仓皇逃命!
“传令!”
蒙古首领猛地挥手,斩钉截铁,
“全军追击!不分前后军,给我死死咬住马芳的尾巴!我要亲眼看到马芳的人头!”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贪婪的方式。
不分兵,以泰山压顶之势,全军追击,务求将这支“溃败”的明军主力,连同马芳本人,彻底碾碎、吞噬!
滚滚铁流,沿着马芳“精心”留下的撤退痕迹,轰然启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庞大狼群,穷追不舍。
而此刻,正在“狼狈”逃窜的马芳,在接到后方夜不收关于蒙古主力全军追来的确切消息后,那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现在,就看最后那张网,能否及时收拢了。
马芳率领着残存的骑兵,沿着崎岖的路径“仓皇”撤退。
他们人数不多,更重要的是,经过连番血战与长途跋涉,人马皆已到了极限。
战马口吐白沫,步伐踉跄,马背上的骑士们也个个带伤,甲胄破损,脸上写满了疲惫,队伍松散,旗帜歪斜,任谁看去,都是一支标准的、行将溃散的败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衔尾追来的蒙古先锋。
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坐骑膘肥体壮,精力充沛。
骑士们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猎杀穷寇的兴奋与残忍。
他们如同追逐受伤猎物的狼群,速度极快,蹄声如雷,与前方明军那疲沓的步伐形成了巨大反差。
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蒙古骑兵甚至已经能看清前面明军背上破损的甲叶纹路,他们发出兴奋的唿哨,仿佛胜利和屠杀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芳的残兵却猛地一拐,冲进了一处两侧山势陡峭、入口狭窄的山谷!
蒙古先锋的千夫长立刻勒住了战马,扬起手臂,整个追击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他狐疑地盯着那幽深的山谷入口,里面光线昏暗,寂静无声,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
久经沙场的本能让他心生警惕。
逢林莫入,遇谷慎进,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
更何况,前面逃跑的是以狡诈凶悍著称的马芳!
“停下!列阵警戒!”
千夫长不敢贸然深入,他一边派出游骑向后方大军通报情况,一边紧紧封锁住谷口,防止明军从别的方向溜走。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
终于,大地再次开始震颤,蒙古主力大军那铺天盖地的旗帜和骑兵洪流,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并迅速涌至谷口。
中军大纛之下,俺答汗在众多贵族和将领的簇拥下,来到阵前。
他看着那寂静的山谷,又看了看先锋千夫长那谨慎的表情,眉头微皱。
就在他准备下令派兵小心进入探查,或者干脆分兵绕行之时——
谷口之内,那片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一骑,缓缓策马而出。
仅仅只有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