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仪态端庄,比陆霏宁自然得多,全无半分刻意硬凹出来的僵硬感。
“陆二小姐,”余音儿浅笑开口,“我早就听闻你的大名,心里一直对你很是好奇,只是总没寻着机会结识。”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神情恳切,绝非虚与委蛇的客套,是发自内心的真切。
也是,她本就是太傅之女,这般身份,放眼整个京城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原就不必靠客套逢迎去应和谁。
可陆昭宁现在是真的又累又困,连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应付这些社交场面。
余音儿的目光掠过她,落在刚从懵懂中清醒、还带着几分茫然的青黛身上,忽然开口:
“陆二小姐的丫鬟也同主子一般,生得貌美可人,难怪皇上会喜欢。”
青黛猛地瞪圆了眼,满是错愕:?!
陆昭宁一个激灵,瞬间困意全消,后背都绷紧了。
只听余音儿又道:“陆二小姐,皇上自登基以来向来洁身自好,至今未曾收纳妃嫔。”
“陆家虽家世不算顶尖,却也过得去。你大可回去同陆员外说说,将这位丫鬟收为义女,送进宫里伴驾。”
“这于陆家而言,也是份天大的荣耀。”
陆昭宁看向青黛,就问了一句。
“你愿意吗?”
青黛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当然不愿意!奴婢要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
陆昭宁转头看向余音儿:“多谢余小姐好意,我们不需要。”
余音儿蹙起眉,似有些不解:“为何?”
“首先,陆家的荣耀,与我本就没多大干系。”陆昭宁抬眼看向她,语气清明,“即便真沾得上边,也不该靠女儿家的婚事去换。”
陆昭宁这番话,让余音儿眼前一亮,指尖攥着帕子微微收紧,带着几分激动地将她方才的话低声重复了两遍,眼里像是落了星光。
她郑重地向陆昭宁福了一礼,声音里满是真切:
“受教了。陆二小姐这番话,音儿定当谨记于心。”
此时,日头已高高升起,晨曦漫过宫墙,将天边染成一片暖融融的粉嫩。
余音儿转过身迎着朝阳,字句说得掷地有声:
“我自幼读了不少圣贤书,心里早便觉得,女儿家不该只困在一方宅院,婚姻嫁娶这般事,也不该作为工具或筹码。”
“可这些念头,我藏在心里不敢对人说,却没成想,今日竟能从陆二小姐口中听到一模一样的话。”
她说着,后退半步,双手在身前自然交叠,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个如同拜夫子般恭敬的大礼。
抬眼时目光亮得惊人:
“陆二小姐,真乃大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