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房。
宋寒正在几具尸身间来回游走,目光寸寸扫过,看得极是仔细。
只是越看,他心头便越发沉重,原本稳如泰山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师爷,世子和二小姐来了!”
门外守卫的声音传来。
“好,我知道了。”
宋寒应着,转身往外走。
只是脚下的步子沉得厉害,像是坠了千斤铁一般。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他身上的力气仿佛骤然被抽干,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师爷!”
白鹤惊呼声未落,伸手便要上前搀扶,陆昭宁却猛地伸手拦住,厉声呵斥:
“别去!”
白鹤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一旁的谢临渊脸色也沉了下来,眸色沉沉地看向宋师爷的方向。
谢临渊挥了挥手,沉声将周围侍从屏退,只留白鹤在侧。
随即转向陆昭宁,声音压得低哑:“宋师爷如今如何?”
陆昭宁凝着宋寒额上那片几乎化不开的死气。
胸中的《救赎经》,宋寒二字一路飙升,刺得她心口发疼。
她早料到救赎任务会牵涉到宋师爷,且十有八九与他师门脱不开干系,却从未想过,竟会危急到这般地步!
“陆二小姐,”白鹤的声音带着颤意,指着宋寒的脸,“师爷身上这……这是什么?”
宋寒脸上,一颗颗小红点冒出,同癔症一模一样。
白鹤喉头滚动,艰涩地猜测:
“师爷他……莫非是被里面的尸体感染了?”
陆昭宁眉心紧蹙,也不敢全然确定。
她刚要往尸身所在的内室去确认,手腕却被一旁的谢临渊攥住。
“要去,也该是我去。”谢临渊的声音不容置喙。
陆昭宁抬眸看他,反问:“你会玄术吗?”
谢临渊一噎,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一时语塞。
陆昭宁轻轻挣开他的手,宽慰道:
“放心吧,就算那尸体真有传染性,我也不会有事。”
说罢,她正待抬步往里走,忽听“咣当”一声脆响。
一个东西,从宋寒怀里掉了出来,滚落在陆昭宁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