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笼罩下来,将刘引璋脸上的怨毒与狼狈,尽数罩在了阴影里。
“我之前以为,是因为我们母女分离十六年,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而陆霏宁是你一手带大的,你既怕我抢了她的位置,更怕她身上的价值没法被你好好利用--”
“所以,你才这么恨我。”
陆昭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可相处久了,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说着,俯下身,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托起刘引璋的下巴。
后者偏过头。
陆昭宁见状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强迫,反而顺势将瘫坐在地的人扶了起来。
刘引璋的手腕抵在陆昭宁掌心,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般,怎么挣都挣不脱,只能徒劳地绷紧了身子。
“既然陆霏宁不是你亲生的,”
陆昭宁的声音依旧温和:“那她的生母是谁?当初我们又为什么会被调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引璋微颤的眼尾:“虽说不是亲生,可她的容貌,倒与你有几分相似……”
刘引璋身体明显颤了颤。
陆昭宁捕捉到她细微的反应,声音压得更轻,像羽毛般搔在人心尖上,却字字清晰:
“母亲,有些事,越往深了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呵--”
刘引璋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气却硬邦邦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她同我们相处十六年,有些像的地方不正常么?”
说着,她猛地推开陆昭宁的手,视线下意识地飘向佛龛上的泥塑。
陆昭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佛龛上的神像依旧慈眉善目,没什么异样。
但她捕捉到了刘引璋的闪躲,轻声问:
“母亲的佛堂不是设在密道里么?怎么移出来了?”
刘引璋的肩膀耸了耸,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不过是想试试,对着这些没用的神佛祈祷,能不能让我转危为安罢了。”
“别说,还真有用呢……“
她转过头,甩开陆昭宁还搭在她臂弯的手,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狂热的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儿很快就要班师回朝,打了大胜仗,摄政王必定会重赏!”
“陆昭宁,等我出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话里的意味耐人寻味,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又像是在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