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骨头上有积年的旧伤,每每到了这种天气,总是分外难忍。
屋内一灯如豆,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了一旁的墙上。
杨柳顶着盏荷叶进门,就看到沈怀夕弓着身子,额头磕在桌子上,脸色苍白地吓人。
“这是怎么了!”她丢开手里的东西,一把扶住了沈怀夕的臂弯,“好好的,怎么会这个样子?”
“老毛病了。”沈怀夕撑着胳膊坐起来,“你吃过晚饭没?”
“别打岔。”杨柳伸出手,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沈怀夕抓住她的手,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以前在战场上留下来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会这样。”
疼,麻,浑身上下蚁噬般的难受,浑身烧得滚烫。
这样的痛楚,沈怀夕不知道忍了多少年。
杨柳看着他不断抖动的嘴唇,心头一阵发酸。
“我去找大夫。”她拿出门后的油纸伞,想要往外走,“马上就回来。”
“别!”沈怀夕从椅子上跌下来,拽住了她的手,“别走。”
杨柳被他拽的一个趔趄,丢掉了手里抓着的油纸伞。
沈怀夕扑进她的怀里,先是断断续续地抖,后来又加上几下若有若无地抽搐。
杨柳吓得不行,翻箱倒柜找出了几丸退热的丸药,强塞进了沈怀夕嘴里。
神智不清的人,舌头自然也不听使唤,沈怀夕半张着嘴,舌头顶着药往外推。
杨柳没了法子,只能强摁着他的下巴,把药往他嘴里塞。
二人纠缠了足足有一刻钟,沈怀夕把药咽了下去,总算消停了不少。
杨柳神两次远不及他,力气又小,推搡之间额头磕到了桌沿上,脑子一阵阵发懵。
“沈怀夕!”她一个没忍住,抬手就给了怀里的男人一个爆栗。
“嗯?”疼得神志不清的沈怀夕抬头,太阳穴渗出细密的汗珠,“怎么了?”
见他这个样子,杨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不能和一个病人置气,只能柔声哄着:“你别乱动,把药咽下去。”
沈怀夕一把搂住了她,嘴里喃喃道:“娘。。。。。。”
喜当妈的杨柳只觉得好笑,伸手去掰他的下巴:“你烧糊涂了?来,抬头好好看看,我是谁?”
“娘。。。。。。”沈怀夕没有抬头,声音里满是哭腔,“娘,儿子冷,爹说你死了,我不信。。。。。。娘!”
最后那一个字喊出来,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砸在了杨柳手背上。
那是沈怀夕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