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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跪与不跪（第2页）

“老王爷生前，为了这片国土挥血撒汗。”慕容璟仰着头，“你是他的儿子，你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誓死守卫的疆土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陛下错了。”沈怀夕的脸上没有表情，“我蹉跎沙场近十年，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世间，有人要做英雄，有人生来就是乱臣贼子。”他顿了顿，伸手一根一根掰开扒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指，“可还有第三种人，他们可以站在这二者身后，看着他们争抢厮杀，做一个局外人。”

“你要做局外人？”慕容璟身上没有力气，被沈怀夕掰开手之后，无力地跌坐回床沿上，嘴里不住地喃喃道，“你要做局外人。。。。。。”

殿前百官噤声，一柄长剑贯穿胸肺，带出喷涌的鲜血。沈怀夕闭上眼睛，试图把这副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他不想承认他是个俗人，他记仇了。

老王爷教他兵法，告诉他怎样才能杀敌制胜，却没能教他怎么做个圣人。

后颈撞上冰冷的殿石，喉间腥甜一片，他那时候真的拿不准，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活。

再一转眼，杨柳浑身是血地站在他眼前。

他们二人，有很多次险些就再也见不到了。

画面又转到玉门关外，福宁长公主满脸的鲜血里混着泪：“皇兄他，他被迷了心窍了。。。。。。”

沈怀夕猛地睁开了眼。

他俯身上前，揪住了九五至尊的衣领：“到底，你不算是个明君。”

慕容璟有一百种方法挽救大厦将颓的梁国，可他偏偏选择了最狠的一条路。

他杀过沈怀夕，害死了福宁长公主，亲手破开了景妃的肚子。

盛京的氏族被他铲除不少，可安在的那些依旧无恶不作。

百姓流离，民不聊生。

洪涝旱灾瘟疫，慕容璟一样都没放在心上。

他窝在他的龙椅上，一心一意对付着氏族外戚和文武大臣，眼前只有党争和阴谋。

巴日斯死前，对着沈怀夕咬牙道：“我们想的是和平共处，你们大梁皇帝一新只想挑起战乱，是你们不仗义！”

玉门关一战，慕容璟趁机铲除了不少盘轧军中的氏族反党，剩下的那些无辜战死的普通将士，在这位皇帝眼里如同蝼蚁。

可怜无定河边骨。

“不如这样。”沈怀夕笑了笑，眼底一片寒冰，“陛下跪下来，向臣叩头认错，臣就应允了陛下的托付。”

他知道慕容璟无论如何都不会屈膝，他打的就是要袖手旁观的主意。

他沈怀夕不是圣人，梁国是否倾灭，他已经不在乎了。

有些人，注定做不成圣人，也不想做英雄。

慕容璟的步步紧逼，触动了他血肉深处的那块反骨。

整个梁国内外一片脏污，如将溃之堤，他不愿再为此流血卖命。

果然，慕容璟攥紧了拳头，呵斥道：“你想让朕下跪？”

“陛下当然可以不跪。”沈怀夕转身，“臣可没有多少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