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夕看着眼前的人,喃喃道:“我好像,想起什么来了。。。。。。”
杨柳本来被他空洞的眼神吓了一跳,突然听他这么说,手抖的几乎要拿不住水杯:“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一点儿没落下,都想起来了吗?”
营帐中陷入长久的沉默,半晌,沈怀夕轻轻摇了摇头:“只想起来一点,都是些以前的记忆。”
杨柳先是微微愣了愣,而后把水杯放下:“不要紧,想起来多少都不要紧,只要能恢复,总会有都想起来的那一天。”
沈怀夕抬头看她,眼前这个人眉眼之间尽是欣喜,满目深情望着他,看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他们二人缠绕在一起,不是这座营帐,也不是远在京中的那两个孩子,应该是一种超脱亲情和友情的情愫,开出花,绕成网,把他们两个捆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会再分开。
炭盆上的药罐传出悉悉索索的汁液沸腾声,让两人从这个冗长的对视中回过神来。
杨柳走过去,拿湿布盖着,掀开盖子,汤汁浓黑,一阵药材独有的苦香钻进鼻子。
药已经熬好了。
她把药汁澄清,倒进一旁的碗里晾着。
”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坐在**的沈怀夕摸摸肚子,睡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是有些饿了。
杨柳笑笑,掀开炭盆上另一个陶罐的盖子,奶白的汤底上零星飘着几粒枸杞,散发出鱼肉特有的阵阵鲜香。
她笨手笨脚地盛出一小碗,邀功似地端到沈怀夕跟前:“熬了好几个时辰,快尝尝好不好喝。”
鱼汤似乎是不能和某些药材同吃的,会伤了药性,可见她这开心的样子,沈怀夕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一股不可言状的苦味儿迅速在嘴里弥漫开来,苦如黄连,还带着一丝丝腥气。
他生生咽下这口鱼汤,什么都没说,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这鱼的苦胆,绝对是没去干净。
“怎么了?”杨柳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急忙问道:“是不是太烫了?”
“没有,很好喝。”沈怀夕抬头笑了笑。
杨柳半信半疑,舀起一勺,想自己尝尝。
沈怀夕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碗,四五下把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把剩下的都给我盛上吧。”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熬给你喝!”杨柳开心的不行,转身去盛汤了。
沈怀夕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停的回**着这一句话。
“天天熬给你喝。”
“熬给你喝。”
“给你喝。”
“喝。。。。。。”
回京以后,一定要告诉刑部的人,犯人若是不招供,就给他喝鱼的苦胆熬的汤,喝他个十天半个月,看他招不招。
杨柳看着最后一碗鱼汤见了底,开心地接过碗:“昨天你带回来的兔子,还活着呢,我这就收拾干净给你炖上。”